盯梢釘得明目張膽。

兩道遁光橫貫東海，星雷與血霞并行，晝夜不息。

次日拂曉，天瀾洲陸輪廓剛浮出晨霧，歸墟子卻猛地收勢，懸停千丈高空。

“不對勁。”

他鼻尖輕嗅，瞳孔縮成針尖，“陰氣、怨氣、死氣……三氣纏天，像有人把幽冥撕開了一道口子。”

林凡順勢望去。

天瀾宗方向，本該是紫氣東來的山門，此刻卻籠著一層灰黑霧幔；陽光照過去，竟像被吞噬，半點反射也無。

他心頭咯噔一聲，那里是天瀾宗。

“要下去看看？”歸墟子側目，語氣里帶著試探。

林凡攥緊拳，又松開。

縱他歸心似箭，欲返星云觀，仍憂天瀾宗生變，一念及此，便斷喝！

“走！先回去看看！”

林凡向歸墟子一點頭，化作一道金虹，裂空而去；歸墟子袖袍獵獵，如影隨形。

二人甫至天瀾宗上空，滔天死氣便撲面而來，像一柄冰錘砸在胸口。

俯瞰之下，山門崩碎，石階染血；弟子橫陳，七零八落，皆成枯骨。

主峰更被斜斜劈斷，半壁崖頭光滑如鏡，似有人一劍開天，連山帶魂一起斬斷。

林凡腦中嗡然，耳畔唯余心跳。

“我才離開幾日……”

天瀾宗是他的根，賀云霆待他如兄如父；如今根被掘，兄父俱亡！

他按落劍光，撲向廣場。

風不問白發染血，跪而不倒；賀云霆垂首，膝下青石盡碎，仿佛死前仍欲撐天。

二人眉心皆有一縷漆黑劍痕，神魂俱滅。

“王八蛋……！”

林凡一聲厲嘯，聲浪震得殘旗獵獵，血塵飛揚。

“是誰？！”

“滅我宗門，屠我同袍！”

“縱將九天十地翻遍，道爺也要把你挫骨揚灰，祭我天瀾三千英魂！”

怒焰沖霄，他眼底卻凝出一層冰藍的寒霜——那是不死不休的殺誓！

歸墟子神情凝重，他環視四周許久之時，抬手抓向虛空，一縷黑光在他掌心浮現。

“九幽冥力？”

歸墟子聲音發顫，瞳孔縮得如針尖，死死盯住空氣中一縷尚未散盡的黑霧。

“林凡，滅天瀾宗的不是人！”

林凡豁然轉身，指節捏得咯吱作響。

“不是人？難道真是亡魂大軍？司命天君親至？”

“算是，也不是。”

歸墟子抬手一拂，那縷黑霧被他強行攝來，凝成一滴墨珠，在指尖翻滾卻不散。

“九幽便是地府，地府掌四界輪回，忘川、黃泉、輪回海、十八層地獄……皆有其主。

而出手的，是第十八層地獄的——陰兵！”

林凡愣了一瞬，隨即笑出了聲，笑聲卻冷得嚇人。

“前輩，陰兵？那些勾魂的鬼差？

他們頂多鎖幾個游魂野鬼，也配滅我天瀾滿門？”

“若只是尋常鬼差，自然不配。”

歸墟子屈指一彈，墨珠炸開，化作一幅幽暗畫面：

黑甲覆體，面戴閻紋面具，萬騎踏月而來，槍尖挑著幽藍鬼焰。

所過之處，草木成灰，山岳無聲而裂。

“這是‘鎮獄軍’，十八層地獄最鋒利的刀。

他們不出則已，出則代天行罰，仙魔皆斬！”

林凡喉結滾動，眼底怒火與寒意交織，“這么離譜？前輩，你莫不是在嚇唬我呢吧？”

“嚇唬？”

歸墟子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

“上古之前，三界之外尚有一界，名為冥界。

冥界無主，卻自成黑暗輪回；后來冥王失蹤，冥土崩塌，被如今的‘地府’取而代之。

閻王掌生死，司命天君掌刑罰，兩人分治，卻暗中爭奪真正的‘冥王權柄’。

鎮獄軍，只聽司命一人調遣。”

林凡腦海轟然。

冥界！

他曾在星云觀枯井下的淵門后，感受到同樣的黑暗。

原來那道門，通往的不是傳說，而是被歷史抹去的舊冥土！

“你的意思是，”林凡嗓音嘶啞，“地府只是冥界的一塊碎片？

那司命天君借‘鎮獄軍’屠我宗門，目的為何？”

“為何？”

歸墟子抬眼，眸中映出殘月，神情冰冷的說道“他們想搜集天下所有人的魂，增強忘川之力……滅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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