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淵最深處,一座黑洞宛若滅世之瞳緩緩睜開,黑暗翻涌成潮,吞噬之力席卷百里。
山岳被連根拔起,河流倒卷升空,哪怕是大乘修士也抵不過三息,就會被撕得粉碎。
而林凡四人頂著仙器“大道爐”,爐口噴薄混沌氣,化作一枚枚古樸符紋,堪堪在黑洞邊緣撐起一方狹小凈土。
爐壁震顫如龍吟,四人掌心皆被反震得血肉模糊,卻無人敢松半分力道。
一炷香后,他們一寸寸挪至裂縫邊緣,距那傳說之門僅剩百丈。
“他奶奶的……那就是仙門?”林凡猛地抬頭,眼底血絲炸開。
峽谷深處,一道白光沖霄而起,像有人把銀河揉碎,塞進兩座門柱之間。
光芒翻涌,門庭若虛若實,仿佛下一瞬就要遁入永恒。
黑洞的嘶吼被忽然掐斷,四人跌落在峽谷底部,耳畔只剩心臟狂跳。
兩側山壁萬仞,如神人提筆,生生在黑暗中裁出一線安寧。
吞噬之力被山體隔絕,像兇獸被鎖鏈縛住,徒在頭頂咆哮。
楚涵腿一軟,跪坐在地,冷汗浸透重衫。
她仰頭望去,再也挪不開目光!
兩根門柱非金非石,卻布滿歲月刀痕,似被萬界風雷劈砍。
柱身浮雕并非龍鳳,而是一張張“人”臉!
或跪或立,或哭或笑,五官扭曲成同一弧度,齊刷刷向門內俯首,像被歲月按下暫停鍵的古老信徒。
幽光掠過,那些人臉仿佛同時眨了下眼,發出極輕的“咔”聲,似在提醒:凡人,莫回望。
兩扇石門百丈,巍峨壓頂。
左門雕日,右門刻月,金烏振翅,桂樹婆娑;山河脈絡沿門縫奔涌,像把整座九天十地都拓印其上。
最頂端,兩個古篆“仙門”并非鑿刻,而是白光凝形,一筆一畫皆在呼吸,亮時如日,暗時如墓。
林凡伸手,掌心才觸門扉,一股冰寒順著經絡直貫丹田。
靈力竟發出雀躍尖嘯,自行沖出竅穴,化作涓流貼上石面,像乳燕投林,又像囚鳥回籠。
“原來……這就是仙的力量。”他喃喃。
樊瘋子大笑一聲,撲上去整個胸膛貼住仙門,胡渣亂顫:“老夫沒有想到,有朝一日還能得見仙門!”
青霜愣在原地,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
那門后溢出的氣息,與她魂燈深處某一縷殘火,同源同脈,卻高渺如天。
她忽然明白:自己錯怪了楚涵,也錯怪了“仙”這個字。
林凡退后兩步,目光沿門縫游走,神識如細絲探入,卻找不到一絲裂痕。
“怪事……門體無缺,外無結界,為何沉睡?”
樊瘋子也皺眉:“莫非仙人睡懶覺,忘了開門?”
話落,他自己先搖頭,覺得這太過荒繆。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到楚涵身上。
楚涵深吸一口氣,如眾望所歸,她一步上前,掌心再次貼上石門。
剎那間,她瞳孔化為冰藍,額間帝紋浮現——女帝蘇醒。
轟!!
帝魂之力如銀河倒瀉,白光被撕得粉碎,門縫“嘎吱”一聲,竟裂開半指寬。
一縷青湛仙氣溢出,凝成鶴形,振翅欲飛,卻在下一瞬被無形黑手拖回。
石門復又合攏,重歸死寂。
青霜、樊瘋子同時后退半步,背脊汗透。
那一息之間的仙氣,讓他們的元嬰幾乎跪伏。
“她……她真是仙人轉世!”樊瘋子嗓音發干。
女帝掌控的楚涵收回手,聲音冷得像九幽玄冰:
“門體完好,可陣心已死。
內部‘仙’陣紋崩解,無法接引仙界之力,自然永閉。
但想重啟仙門,須以同源仙力重鑄陣紋——凡人,辦不到。”
林凡臉色瞬間灰敗。
讓他煉器、破陣、斬妖,皆可;
讓他修復仙陣,無異于讓頑童補天。
女帝說得很清楚,需要同源之力,那就是需要仙人的力量,才能修復!
樊瘋子與青霜對視一眼,眼底同時掠過一絲熾熱。
既然非得“仙”才能補仙門,那眼前這位……不就是現成的“仙”?
可兩人剛一動念,女帝的目光便如寒刃刮來,仿佛連靈魂都被冰鋒剖開。
他們立刻低頭,把到嘴邊的話咽回肚里,連心跳都放輕三分。
女帝收回威壓,轉而望向林凡,眸色微妙:“你的大道爐,是仙器,內蘊仙火,亦算‘同源仙力’。”
林凡愣住,腦海卻像被閃電劈開!
四靈曾讓他“重煉仙門”!
“原來如此!”他猛地拍腿,“道爺不行,可爐子行啊!”
大道爐乃天道宗鎮宗至寶,萬一仙門也是宗門老祖宗的手筆,那不就是“自己修自己”?
女帝淡淡點頭,證實了他的狂想:
“仙門確出自天道宗三清天尊之手,效仿南天門而鑄。但能否再啟,全看你能不能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