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別鬧。”
屏障落下,劍鋒寸寸凍結,青霜與樊瘋子被鎖在原地,動彈不得。
“青霜。”樊瘋子低聲道,嗓音沙啞卻溫柔,“他命硬得很,閻王都不敢收。我們別去添亂,就是最大的幫忙。”
風重新呼嘯,像千萬幽魂在淵底哭嚎。
青霜抬眼,望向那早已不見的火光,眼底一寸寸結冰。
“朱雀!你給我等著!”
青霜銀牙咬得咯吱作響,眸中寒光比寒窟冰刃更利。
她的男人,指尖都不許碰別人半分,如今卻當眾牽了朱雀的手?
樊瘋子與白虎面面相覷,原以為她憂心林凡安危,誰料竟是醋海翻波。
寒窟之下,萬籟俱寂,唯有冰棱墜落的碎裂聲,像無數細小喪鐘。
朱雀本命火化作赤紅光幕,仍擋不住刺骨陰寒;林凡每一步都似踩在刀鋒,血行幾近凝滯。
萬丈淵底,幽藍霧靄忽被巨影撕開!
一尊擎天巨獸蟄伏,四足如冰峰鎮地,鱗甲泛著太古幽光;
首似龍鱷,獨角裂空,正是北方真靈——玄武本體。
其四爪被烏金鎖鏈縛住,鏈源沒入四塊百丈石碑;碑面刻滿扭曲符文,像活物般蠕動,汲血般抽取玄武生機。
龜背中央,另有一座孤峰般的冰碑,上刻一“鎮”字,筆力如天刀,仿佛把整片蒼穹都釘死在此。
感應生人氣息,玄武緩緩抬首,冰藍雙瞳升起兩輪冷月,吐息成雷:
“青龍、朱雀……你們終于肯來?”
聲浪滾過,林凡耳膜炸裂,血絲沿耳廓淌落。
青龍負手,眉峰沉如鐵:“再忍片刻,你就可以重獲自由。”
玄武目光下移,落在林凡身上,冷嗤一聲:
“人族螻蟻,為何帶此濁血之物污我寒潭?”
林凡眸中火光一閃,掌心攥得咯吱響。
“狗眼看人低的毛病,你們四靈是祖傳的吧?”
若非他以血為鑰,青龍、白虎、朱雀此刻仍被囚于禁地;而今脫困,反嫌他血脈低微?
朱雀輕笑,赤焰在指尖綻成一朵火蓮,媚意里藏刀:
“玄武,你能否重見天日,可全指望這‘螻蟻’呢。若再嘴臭,他掉頭就走,屆時你繼續趴在這兒,與冰雪同壽。”
玄武巨瞳驟縮,鎖鏈嘩啦震響,似被戳中逆鱗。
良久,它悶聲開口,語氣仍傲,卻不再敢輕慢:
“若能移走背上鎮山碑,本尊自可崩斷鎖鏈。只是——”
“只是說得輕巧。”
林凡抬眼望去,那碑身與龜背之間,符紋如蛛網蔓延,與玄武心脈相連;碑碎,則龜亡。
“鎮山碑承萬符成陣,以玄冰為骨、龍脈為絡,硬撼者,碑毀、龜亡、淵塌,三災同至。”
青龍、朱雀神色倏然凝重,赤焰與青雷同時收斂。
他們原以為常的“劈鎖碎石”,如今才知——
那一字之碑,把整片北域的天道、龍脈、寒氣,盡數煉成鎖鏈,死死勒在玄武脊骨之上。
“那你可有破裂之法?”
玄武再不敢倨傲,冰藍巨瞳里燃著求生的火,聲音低得近乎哀求。
林凡沒答。
他開天眼,雙眸化作兩盞金燈,照向碑面。
符紋頓時活了:
像千萬條冰蠶,沿著碑身蠕動,吐絲成網,扎進龜甲,扎進地脈,扎進蒼穹。
一線錯,北洲裂;半點失,玄武亡。
時間被凍住,只剩他心跳“咚、咚、咚”,一聲聲敲在刀鋒上。
久到朱雀的焰羽都斂了光,久到青龍掌心的雷球生生憋散。
玄武終于沉不住氣,悶吼:“哼!原來說到底,也只是夸夸其談的廢物!”
“臥槽!”
林凡猛地抬頭,眼底血絲炸成猩紅雷紋。
“老烏龜,你再說一句試試?道爺掉頭就走,讓你在這兒冰成化石!
老子不欠你半條命,再嗶嗶,你就帶著‘鎮’字進棺材!”
玄武頸鱗倒豎,剛要回嘴,青龍一步踏前,龍威如山砸下:
“閉嘴!
你的命,現在系在他身上,你難不倒不想出來嗎?”
玄武巨瞳收縮,喉中雷音生生咽回,只剩鎖鏈嘩啦顫響。
朱雀走到林凡身側,赤焰化作一只溫暖的手,輕輕按住他繃緊的肩。
“小兄弟,別跟將玄武置氣。”
她聲音低柔,卻帶著四靈之長的分量,“北洲億萬生靈,還在等你的答案。”
林凡深吸一口寒氣,把怒火燒成冷焰。
“辦法,有。”
他抬眼掃過四座百丈石碑,一字一頓:
“四方鎮柱,與主碑同脈;
若想主碑松,必須四碑同起!
一柱不到,陣紋反噬,玄武瞬亡。”
“四碑齊抬?”
青龍倒抽冷氣,“每座碑都重若一洲,你不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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