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鬧!”
青龍怒喝,聲若裂帛,震得虛空都泛起一圈暗青漣漪。
“本尊又不通解陣之法,你讓我去,跟送死有何兩樣?”
他臉色鐵青,龍瞳里翻涌著風暴。林凡方才那番話,已讓他脊背發寒。
以自身鎮死門,稍有差池,便是魂飛魄散,永劫無存。
“嗤,四靈之首?”林凡嗤笑,指尖漫不經心地彈了彈衣袖,“連這點膽色都沒有,也配稱青龍?”
“林凡,讓我來。”
青霜忽然上前,五指如冰鉗扣住他的手腕,聲音低卻堅決,“我比你更適合。”
林凡垂眼,看著那截被自己體溫烘得微暖的指尖,輕輕抽手。
他怎可能讓她去賭命?
“我去。”
沙啞的嗓音插了進來。
樊瘋子邁出一步,破舊的赤袍被熱浪掀起,像一簇不肯熄的火。
林凡蹙眉,尚未開口,樊瘋子已抬手止住。
“師父,我本命屬火,該怎么做,我以知道。”
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熏黃的齒列,“外面八根火龍柱,交給你們,十息之內,必須毀掉它們!”
話音落地,他轉身,一步踏入陣光。
赤影如箭,再不回視。
八荒樊籠,進易出難。
火為源,困為旨,耗為刃——入陣者,終被熬干神魂,煉成灰燼。
樊瘋子卻像在自家后院閑步。
他掠過朱雀雙翼,指尖劃出血弧,兩枚鎮魂釘齊根而斷;
隨后腳踏朱焰,盤坐頂門,以心血為墨,虛空勾出死門符紋。
符紋一成,他整個人便踩在那漆黑紋路上!
朱雀主生,樊瘋子主死;
生死并立,八柱火龍瞬間熄火,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掐住咽喉。
“就是現在!”
林凡暴喝,聲未落,身形已化成一道白虹。
青霜與青龍緊隨其后,三股殺機匯成怒潮,直撲八根失去焰光的火龍柱。
十息。
樊瘋子與朱雀的命,都在這十息里。
陣光開始轉動,死門、生門即將錯位!
要么柱碎,要么人亡。
嗖!
青龍出手,快過雷霆,先聲奪人。
林凡與青霜尚未動作,八根火龍柱已同時炸裂,碎屑四濺,火星如雨。
轟然巨響中,鎖鏈寸寸崩斷,柱底赤焰噴薄,直沖云霄,燒得天穹火云翻滾,恍若末世。
啾——!
朱雀伏地已久,此刻昂首長啼,聲裂長空。
鎖鏈被熾焰融化成鐵雨,它振翅而起,挾漫天無常火,扶搖直上九萬里。
火羽所過之處,長空盡染,赤霞千里,天火如雨,簌簌墜落。
樊瘋子踏空落下,臉色蒼白,卻分毫未傷。他抬手抹去唇角血跡,咧嘴一笑:“賭贏了。”
林凡長吐一口濁氣,心臟仍在狂跳。
若非青龍雷霆一擊,十息之內柱未全碎,此刻樊瘋子已與朱雀同葬火海。
青龍負手,仰望云海火潮,聲如龍吟:“朱雀,留此鎮守,我去援白虎、玄武!”
“想丟下我?”火光一閃,朱雀俯沖而下,羽翼收攏,化作人形。
赤發如瀑,紅裳獵獵,肌膚勝雪,眸含烈焰。
她足尖點地,有意無意瞥了林凡一眼,唇角輕挑,帶著火族獨有的張揚。
下一瞬,她目光移向青霜,下巴微揚,挺拔的身姿在火光中勾勒得驚心動魄,像一簇怒放的紅蓮,肆意炫耀著傲人曲線。
林凡眼角一跳,默默側頭,耳尖卻泛紅。
青霜眸光驟冷,腰桿驀然挺直,雪衣之下波瀾暗涌,仿佛要以霜雪壓烈火。空氣里隱隱有冰碴迸濺。
“咳、咳”樊瘋子被嗆得連咳,尷尬地別過臉,仰頭看天,假裝研究火勢。
一時間,火雨紛落,三人各懷心思,誰也不敢先開口。
“哎呦,小妹妹?”
朱雀以袖掩唇,眼尾卻挑出火色月鉤,故意俯到青霜耳畔,聲線軟得像熔化的糖,“幾歲了?可曾……及笄?”
尾音落下,她眸光順勢下滑,紅裳半敞,雪膩分明,像一簇明火挑釁地照進霜夜。
“誰是你妹妹!”
青霜耳尖瞬間燒得透明,羞惱交加,咬唇之際,指尖已凝出細小冰棱,“年紀幾何,與你何干!”
“朱雀。”
青龍橫身插入兩人之間,龍威暗涌,強行截斷火勢,“白虎、玄武仍在煉獄,你就別在耽擱時間了。”
朱雀輕嗤,卻終究拂袖,不再語。
呼!
青龍振臂,一道青幽門戶旋開,風雷隱嘯。
他當先踏入,衣袂瞬被罡風撕得獵獵作響。
青霜攥緊林凡手腕,冰靈力裹住兩人,緊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