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有東西在撞!
咚!
咚!
咚!
每一聲,都像巨鼓擂在心臟上,林凡耳膜瞬間滲血,體內靈力失控亂竄。
一股蒼茫、幽冷、高高在上的威壓,順著黑洞蒸騰而上!
那氣息,他太熟悉了:
“司命天君?!”
林凡頭皮炸麻,脊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樊瘋子臉色比他更白,嘴唇哆嗦:“淵……淵門!原來一直壓在鎖龍陣下面!”
黑洞邊緣,赤紅結界明滅,每一次撞擊,光幕便裂開蛛網細紋。
透過縫隙,隱約可見一只蒼白眼球,瞳孔豎成細縫,隔著界面與林凡對視!
眼球背后,是密密麻麻、同樣冰冷的視線。
它們,在排隊!
“要是讓這些玩意兒沖出來……”
林凡咽了口唾沫,聲音發干,“人間,連一天都撐不住。”
黑蛟卻在這時發出低啞狂笑:
“砸啊,繼續砸!淵門裂了,你們都得陪葬!”
林凡掄爐的手停在半空,額頭青筋突突直跳。
樊瘋子一把按住他肩膀,聲音發顫卻決絕:
“師父,釘已回位,但淵門異動……
“但淵門封印以出現裂紋,若再不盡快修復,撐不了多久,就會被破開!”
林凡深吸一口氣,望向那遍布裂紋的結界,又看了看自己血跡斑斑的指尖,
“說!怎么才能修復破損的淵門封印?”
“這?”樊瘋子眉頭緊鎖,思考許久的他,卻搖了搖頭道“我能力有限,尚且不知如何修復!”
“我擦!你不知道,那道爺我拿什么補這破封印?”林凡氣得跳腳,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我知道!”青霜破空而至,衣袂如霜刃,聲音比霜更冷。她俯瞰封印上那道蜿蜒如蛇的裂痕,眸色沉得能滴出墨來。
“此陣名為‘萬靈鎮淵鎖’,仙人以自身為祭,抽千人魂骨,煉一滴‘鎮界血’,方才落成。”她一字一頓,像冰錐釘進眾人心口,“要補裂痕,先得再尋一滴仙血,真正的、飛升者的血。”
林凡喉嚨發干。
仙人?
當世早絕跡千年,去哪找?
“龍血行不行?”他試探著問,目光飄向被鎖鏈捆成粽子的妖王,“這老泥鰍可是蛟龍,體內肯定有龍血!”
“放屁!”妖王魂影炸毛,鱗片倒豎,“只有仙人學才管用,少打本王的主意!”
青霜抬手,聲音低得近乎耳語:“龍血只會激怒封印。仙人之血……我們未必沒有。”
聽到此話,林凡、樊瘋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同聲道:“天道宗!”
“沒錯。”
“天道宗曾有仙人坐鎮,千年光陰彈指而過,那位存在……未必真的坐化。”
“此地既是宗門圣地,何不搜上一搜?萬一仙人仍在,封印之危自解。”
青霜輕點螓首,眸里霜輝流轉:“仙人若如此易逝,也配不上‘仙’字。”
林凡朗笑,抬手揉了揉她發頂:“還是霜兒機靈。”
話落,他卻蹙眉,四野蒼茫,宮闕盡沒于荒煙,欲尋仙蹤,無異于撈月。
于是,他慢條斯理地轉身,目光鎖向被鎖龍釘貫穿的妖王,唇角勾起一抹涼薄:“妖王,你對這兒最熟,道爺給你個活命的機會,天道宗舊地何在?可有仙蟄伏?”
妖王獠牙森白,嗤笑扭頭:“本王憑什么告訴你?”
“哦?”
林凡袖袍一拂,爐蓋轟然移開,一縷仙火飄出,初如螢豆,轉瞬化作燎原之龍,虛空被灼得哀鳴。
熱浪撲面,妖王瞳孔驟縮,金鱗炸起,鎖鏈嘩啦作響。它嗅到了死亡的真味,那火,能焚山煮海,更能煉魂。
“停!!”
妖王低吼,獠牙收盡,嗓音發澀,“本王……指你舊宗方位。至于仙人,我真不知。”
林凡屈指一勾,仙火懸停妖王眉心前三寸,焰舌吞吐,映得他笑容愈發溫潤:“早這般識趣,何至于受驚?”
妖王垂首,金瞳里恨火滔天,卻不得不俯首。
虎落平陽,被犬欺;龍困淺灘,遭蝦戲。
它記住了今日,他日若能脫困,必以妖血洗山河。
“說!天道宗在哪?”
林凡聲如寒刃,指尖仙火未熄,照得妖王瞳孔里一片森白。
妖王咬裂獠牙,血珠滴落,悶聲開口:“西行三十里,枯峰即是天道宗。”
林凡抬眼望去,天地盡頭昏霾翻滾,像一張吞人的巨口。
“行!你膽敢耍花樣,道爺讓你求死不能。”
他收火轉身,青霜與樊瘋子一左一右,三道流光瞬間沒入灰霧。
待塵息落定,妖王忽地咧嘴,獠牙縫間滲出低笑:“小道士,本王指路,可沒指生路。”
……
三十里,眨眼即至。
眼前高峰折脊斷骨,斜插云霄;山體漆黑,草木成灰,陰風卷著碎骨與銹鐵,發出類似哭嚎的尖嘯。
樊瘋子嗅了嗅,臉色瞬間灰敗:“死氣凝而不散,陰氣聚而成煞……那孽畜擺明了送我們進墳。”
林凡握緊青霜手腕,掌心汗意冰涼:“龍潭都闖了,還在乎虎穴?”
話雖硬,嗓音卻啞——退路早在他們踏入荒原的一刻被黑暗吞噬。
青霜忽地抬手,霜眸微亮:“你們看,那山形……像不像林凡煉器時,出現海市蜃樓里那座‘圣山’?”
林凡與樊瘋子同時一怔。
數日前,器皇山斗器大會,爐焰沖霄,霞光曾映出仙山幻影:飛瀑、云臺、萬階通天。
而此刻,幻影成真,卻只剩一具被天地遺棄的骸骨。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