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發顫,卻帶著最后一點不肯熄的火。
林凡的眉心擰成死結——王石和李浩還躺在那邊,他不能眼睜睜看他們變成兩張草席。
樊瘋子搖頭,像把刀直接摁進砧板:
“鎖龍釘一拔,妖王出井;妖王出井,淵門失守——天下陪葬。兩條路,一條拿命填,一條拿時間磨,你們自己選。”
“我選你大爺!”
林凡一腳踹翻腳邊碎石,鐵青著臉爆粗,“道爺我修仙是為了長生,不是給妖怪塞牙縫!”
“就算咬牙下井,‘天人’去哪現抓?”
顧長雪咬得唇色發白,“別告訴我們得先飛升去找個天外仙人!”
樊瘋子抬眼,目光穿過眾人,直釘在林凡臉上:
“天人非仙,而是道門中人,若我沒猜錯,布置這上古大陣者,也是道門之人。”
他頓了頓,補完最后半句,“師父你又是道門傳人,所以你才是天選之人!”
空氣瞬間安靜。
林凡眨了兩下眼,臟話卡在喉嚨里拐了個彎:“合著你老小子早挖好坑,就等道爺我往里跳?”
“等等!”楚涵忽然出聲,“師叔是傳人,我師父不也是嗎?”
林凡像抓住救命稻草,猛地回頭:“對!我師兄才是正牌天命……”
尾音被風吹散。
原本站人的地方,只剩晃動的草葉。
李修林背對大家,腳尖已經偷偷碾出三步遠。
“李修林!”
林凡的吼聲炸得山谷回響。
某人僵在原地,慢動作回頭,臉上掛著“我只是看風景”的尷尬笑。
楚涵、青霜齊刷刷翻了個白眼,那眼神,比罵街還難聽。
“他……不行。”
就在眾人認定李修林是“天選之人”時,樊瘋子卻緩緩搖頭,聲音沙啞卻如驚雷:
“他雖出身道門,卻未承天道宗真正的衣缽。唯有同時掌控天道宗三大核心符文者,方可稱‘天’選!”
“對對對!道爺我只會算卦摸骨,哪敢碰瓷‘天選’?”李修林忙不迭擺手,恨不得當場把自己摘出去。
可林凡的臉色卻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
“樊瘋子!”他一把攥住對方衣襟,指節咯吱作響,“你他娘的是不是嫌我命長,故意送我去給妖王塞牙縫?”
“徒兒,冤枉!”樊瘋子憋得老臉通紅,連胡子都翹成掃把,“為師所句句屬實!
要補那道裂界陣,不僅需‘天人之血’為引,更需以三大符文鎮壓陣眼。
普天之下,如今只剩你能畫得出那三枚符!”
“誰都可以死,林凡不行!”青霜閃身擋在兩人之間,劍意未出,霜寒已逼得人睫毛生冰,“那尊妖王恨他入骨,他若敢踏進萬妖淵半步,十死無生!”
顧長雪與楚涵連連點頭,想起那日情景仍心有余悸。
宗主賀云霆攜十二峰主結“十三劍陣”,卻連妖王一縷妖魂都未能斬滅;如今妖魂歸體,實力更勝往昔,真仙降世也未必能攖其鋒。
“林凡不去,王石、李浩就得死!”
李修林一句話,像冰錐扎進所有人的喉嚨。
墻角里,王石和李浩面如金紙,胸口起伏得幾乎能看見肋骨在皮膚下打鼓。
再拖片刻,這兩條命就徹底涼了。
而他們一死,星云觀鎮壓千年的上古大陣便隨之崩解!
陣眼一碎,妖王脫困;
妖王脫困,淵門再開;
淵門再開,天下蒼生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自私?
舍身取義?
林凡連自嘲的力氣都省了。
左右都是死,只不過一個是“馬上死”,一個是“等會兒死”,順帶拉全世界墊背。
“麻的,道爺福大命大!”
他狠狠啐出一口血沫,腰板一挺,嗓音像刀口刮過火石,“下井就下井!老子認了!”
“林凡!”
青霜的劍哐啷一聲墜地,她卻是第一個失態的人,眼底霜雪盡化,只剩驚惶,“你瘋了?你去,我怎么辦?
“師叔,我陪你去!”
楚涵一步踏出,少年眼角掙得通紅,拳頭攥得咯咯響,“要死一起死!我星云觀沒有縮頭的道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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