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氣息……是合體境！”

威壓如山崩海嘯，驟然壓下。

林凡與李修林同時色變，胸口似被萬鈞巨石碾過，呼吸艱難，仿佛下一瞬就會被碾成齏粉。

觀門外，一道金影緩步而入。

霞光落在他繡著龍紋的衣擺上，像熔金流淌，刺得人睜不開眼。

林凡抬頭，瞳孔猛地縮成針尖，下巴差點掉到腳背。

“器……器皇？！”

他倉皇揉眼，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再睜眼時，那張熟悉又冷峻的面孔已近在咫尺，鼻尖幾乎貼上鼻尖。

噔！噔！

林凡駭得連退兩步，腳跟踩碎青磚，失聲罵道：“活見鬼了？器皇詐尸！”

“詐尸？”李修林嗓音發顫，目光落在對方眼眶——那里面沒有眼白，只有兩團緩緩旋轉的黑淵，像要把人的魂魄吸進去。

他臉色瞬間慘白，“不是詐尸……是‘借氣還魂’！”

林凡心頭“咯噔”一聲。

借尸還魂？

那這副皮囊里裝的是誰？

金衣人忽地咧嘴，喉嚨里滾出一縷沙啞蒼老的笑：“林凡……又見面了。”

聲音像銹釘刮過銅鏡，刺耳卻熟悉。林凡耳畔“嗡”的一聲，塵封記憶轟然炸開——

“穆陽！你是器皇他爹穆陽！”

昔年，上一代器皇于巖漿火海中欲奪他肉身，被體內系統絞得神魂俱滅，連灰都沒剩下。

如今竟借親子之軀，從黃泉里爬了回來？

王石、李浩二人早已嚇得貼墻而立，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磚縫里。

穆陽抬手，五指枯瘦，指甲卻泛金鐵之澤，沖林凡當頭拍下！

轟！

掌未至，勁風已割得人臉生疼。

李修林就地一滾，狼狽避開。

林凡咬牙，掌心一翻，一尊三寸銅爐滴溜溜飛出，迎風暴漲至丈許，爐壁銘刻的日月星辰盡數亮起仙器大道爐！

當啷！

金鐵交擊，聲如洪鐘。

穆陽掌力似泥牛入海，被爐身盡數吞沒，連漣漪都沒濺起半分。

“老東西！”林凡啐了一口，笑得猙獰，“就算借尸還魂又能如何？道爺有仙器在手，便是合體境，也煉得你魂飛魄散！”

他雙手結印，指影翻飛。

“大道爐——開！”

轟！

爐蓋沖天而起，雪白仙火如瀑倒卷，化作一條張牙舞爪的銀龍，撲向穆陽。

所過之處，空氣被灼成扭曲的琉璃。

穆陽漆黑的雙瞳驟然收縮，胸腔里傳出“咔咔”骨骼爆裂聲。

下一瞬，黑色火柱自七竅噴薄而出，凝成一頭烏焰鳳凰，戾嘯迎上！

銀龍與黑凰交擊！

哧啦！

黑白火雨漫天炸裂，像一場盛大的煙花，卻帶著毀滅的氣息。

每一滴火屑落地，青磚瞬間化作虛無，連灰燼都不曾留下。

“什么？”

林凡眼角狂跳，幾乎把眼珠子瞪進爐膛里。

大道爐噴出的可是仙火！

那可是能焚天煮海、熔煉星辰的至陽之火，竟被那抹黑焰擋住了？

不對勁！

他猛地抬頭，目光撞進穆陽那雙空洞的瞳孔，漆黑、旋轉、沒有盡頭，像極了他在“青霜夢境”里驚鴻一瞥的……司命天君！

“操，不會吧？”林凡頭皮唰地炸開，一股涼氣順著尾椎直沖囟門，“這老鬼是司命天君從九幽里放出來的？專門來收我？”

念頭一閃，他背脊已冷汗成渠。

“能與仙火分庭抗禮……”遠處李修林聲音發飄，臉色比紙還白，“林凡，那是傳說中的……冥火！”

“冥火？”林凡從未聽過這兩個字，卻本能地嗅到死亡的味道。

“統子，什么叫冥火？”他在心底狂吼。

“叮！”系統機械而迅捷，“冥火，九幽圣焰，至陰至寒，與仙火相生相克，同為萬火之巔。注：宿主當前化神境，仙器最大輸出功率不足三成。”

不足三成！

林凡嘴角一抽，心瞬間沉到腳底。

九幽、冥界、死亡國服……原來穆陽是從那地方爬回來的惡鬼！

“呵呵！”穆陽咧嘴，露出缺了半顆的焦黑犬齒，嗓音像銹釘刮過銅棺，“仙火奈何不了我！”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噗”地一聲，像被黑暗吞噬的燭火，原地消失。

下一瞬！

“臥槽！”

林凡后頸寒毛集體起立，想也不想，雙指一掐，“金剛符文瞬發！”

嗡！

一道古銅色符箓自眉心炸開，化作實質的金剛力場，將他裹成一枚金繭。

砰——！！

空間被撕出一道漆黑掌印，穆陽鬼魅般出現在林凡身后，五指并攏如刀，劈在金剛力罩上。

金屑四濺，符文崩滅。

林凡像被神錘掄中的石子，嗖地橫飛十丈，撞碎照壁、洞穿廊柱，最后“轟”地嵌進前院假山，碎石塵埃轟然掩落。

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