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遠去,器皇面上笑意盡斂,陰云密布。
“父親!”青霜咬唇,聲音發顫,“那林凡究竟有何異處,竟讓您不惜犧牲女兒也要留下他?”
器皇眉峰緊鎖,望向殿外夜色,嗓音低沉如鐵:“此人……或許真能帶走仙器。”
“怎么可能?”青霜眸光震動,“那件仙器在器皇山沉寂千年,與廢鐵無異,連您都束手無策,七宗更是無人可馭。您為何篤定林凡能夠做到?”
器皇沉默片刻,緩緩抬眼,眸底映出幽冷的燈火:“正因為千年無人可馭,我才更不能賭這一局。若他真是仙器等的那個人……器皇山,便再也留不住了。”
青霜這才恍然,在父親眼里,仙器重過一切,而她,不過隨時可棄的籌碼。
淚珠滾落,她再無一字,轉身便走。
“轟!”
器皇袖袍一震,殿門轟然闔死,殺機如潮。
“父親!”他咬牙,望向幽暗的殿后,“賀云霆已起疑,孩兒當如何?”
陰影里,蒼老的聲音緩緩浮出,像銹鐵刮過寒石:
“賀云霆……煉虛九重,半步合體,方才一瞬,已窺得本座氣息。”
“明日,把他和林凡分開……余下的,本座親自料理。”
話音落下,殿內燈火驟碧,殺意凝成實質,四壁霜結。
器皇深吸一口氣,目中兇光一定,點頭如山倒。
……
雷霄亭外,夜雨初歇,松風帶血。
賀云霆端坐主位,玄衣如夜,眉目冷刻,氣息深若雷淵。
林凡垂手立在一側,只覺每一寸空氣都在刺骨。
“宗主,”夜楓低聲,眉鋒斂成刀口,“器皇未必肯放仙器,是否先傳訊天瀾宗,調兵待命?”
賀云霆指腹輕叩扶手,聲音淡得近乎無情:
“器皇有野心,卻沒膽量。器皇山不敢先動。”
“退一步,他若真反……七宗皆在,正好聯手踏平此山。”
他抬眼,眸中雷光一閃而滅:
“仙器在,器皇山才是驚弓之鳥。”
“該害怕的——是他們。”
夜楓與馮嘯天對視一眼,皆噤若寒蟬。
宗主既然布好殺局,他們便只需提刀。
賀云霆忽地抬眼,雷光般的視線釘在林凡臉上,聲如寒鐵砸落:
“林凡——你可知罪?”
林凡雙膝一軟,差點跪倒,臉色瞬間比紙還白。
“宗、宗主……貧道何罪之有?”他抱拳的手抖得像風里的枯葉,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驚動了空氣。
“哼!”
賀云霆袖袍一震,案上茶盞“叮”得碎成齏粉。
“本宗為你,折了三十七名內門弟子!你倒好,轉頭便想另投器皇山?”
“需不需要本宗現在就把你綁了,送給萬妖山?讓他們一口一口啃干凈,好叫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每個字都像雷錘砸在林凡心口。
他撲通一聲跪倒,冷汗順著下巴滴成線,沒有天瀾宗這張虎皮,他早被妖族拆成骨頭渣了。
“道爺冤枉!”林凡幾乎帶著哭腔,“貧道對天瀾宗忠肝義膽,日月可鑒!方才不過是……權宜之計,拖延時間,專等宗主駕臨啊!”
“拖延?”賀云霆冷笑,目光如刀,“本宗只給你一句話,仙器帶回,前罪一筆勾銷;帶不回,本宗親手剝你皮,做一面人皮鼓,祭我戰死弟子!”
林凡喉嚨發干,一句“仙器又不是我家的”硬生生咽回肚里,只剩滿臉比哭還難看的笑:“貧道……遵命。”
旁邊,楚涵掩唇低嗤,聲音卻剛好讓所有人聽見:
“活該!師叔,誰讓你見色忘義,這下把自己玩進去了吧?”
“臭丫頭,信不信道爺撕爛你的嘴!”林凡臉色鐵青,狠狠瞪了楚涵一眼。
楚涵嚇得急忙躲在顧長雪身后,還惡意吐了吐舌頭。
“回去養足精神。”賀云霆不耐地拂袖,像驅趕一只蒼蠅,“明日能不能請動仙器,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看我?”林凡指著自己鼻子,聲音都變了調,“斗器大會我贏了,名額已是天瀾宗的,怎么還……?”
夜楓上前一步,按住他肩膀,壓低嗓音:
“你以為器皇山為何千年不擔心仙器被奪?那東西……有靈。”
“它若不愿,就算合體大能也抬不走一寸;它若點頭,煉氣小修也能拎著它萬里橫行。”
“明日辰時,仙器自擇其主——”
夜楓五指微微收緊,目光如漆夜沉星:
“而你被選中的幾率最大,這也是器皇最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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