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到一半,他自己也噎住:
天地造化爐是天品器靈器,理論上想炸都難,除非?
除非里頭那東西,胃口比爐子還大!
“師叔!輸就輸了,別自爆啊?”
楚涵帶著哭腔的喊聲從云端飄下。
夜楓一把捂住她嘴,目光卻死死鎖定爐口,眼底暗潮翻涌:
“別瞎說……之前天瀾宗內,他也是先炸爐,后出天品。
這一次,天知道他能炸出什么怪物來。”
轟隆——!
烏云壓頂,像被一只巨手生生按在器皇山巔,雷潮傾閘,紫、金、銀三色電弧交織成瀑,眨眼把斗器臺澆成雷池!
“器……器劫?”
“不,這是八九雷劫!僅次于九九至尊劫的殺伐天刑!”
“爐子不是快炸了嗎?怎么反倒招來雷劫?!”
驚呼聲還沒落地,雷池中心先傳出一道比天雷還炸耳的罵娘!
“嗷——劈你大爺!道爺我又不是避雷針!”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林凡頂著雞窩爆炸頭,衣袍成條,黑煙當披風,抱頭鼠竄之余,竟還不忘把爐子護在屁股后面,生怕雷先把“飯碗”砸穿。
可沒人關心他死活。
上萬道目光死死盯著爐口!
八九雷劫現,意味著爐中之物已逆天到天地不容!
若能挺過,最差也是“半步圣品”,甚至……真正超越天品五星,踏入傳說“仙”品!
轟!
第一道雷柱劈下,爐蓋被掀得飛起三丈,卻不見碎片,只噴出一團氤氳霞光,像初生的太陽,把雷火生生吞掉一半。
第二道、第三道……
雷龍連環墜,爐身“咔咔”裂開蛛網紋,可每一條裂縫里,都迸出五色神輝,宛如神祇睜眼。
第六十三道雷后,爐子已看不出原形,只剩一團璀璨光繭懸在半空,雷劫卻越發狂暴!
“最后九道了!”
“成則逆天,敗則灰飛……”
夜楓攥緊的指節泛白,青霜指甲陷進掌心,楚涵干脆把臉埋進袖口,不敢再看。
轟!!
第八十一道雷,化作龍首人身的千丈雷將,掄起雷斧,對準光繭當頭劈下!
雷光吞沒一切。
天地失聲。
須臾,雷散云收。
低眸望去,器皇山內黑煙滾滾。
中央斗器臺已經七零八落!
八九雷劫,差點將整個器皇山夷為平地!
器皇面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半截山崖塌成齏粉,千年古殿化作焦土,他心疼得眼角直跳,恨不得把林凡拖出來剁成肉泥喂狗。
青霜卻一眼都沒看廢墟,目光死死鎖在那團尚未散盡的雷煙里——
爐在,人就在;爐碎……她不敢往下想。
楚涵攥得指節發白,夜楓與馮嘯天屏住呼吸,三人心里同一句話: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哈哈!”
樊瘋子忽然仰天狂笑,笑聲牽得白發亂顫,“兔崽子,被雷劈成灰了吧?老天有眼!”
“笑你大爺!”
濃煙里一聲破口大罵,比雷還炸。
笑聲戛然而止,樊瘋子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老臉漲得紫紅。
雷煙被風一把撕開,一道人影踉蹌卻筆直地杵在廢墟中央。
衣衫成縷,皮肉焦黑,頭發根根倒立,嘴里還冒著青煙,可那的確是林凡!
“師叔!”楚涵眼淚瞬間決堤。
夜楓、馮嘯天對視,同時吐出一口濁氣。
唯有顧長雪眼底暗潮翻涌:活著又怎樣?拿不出更高階的靈器,照樣要面臨九死一生的局面!
“快看……爐子還在!”
不知誰尖叫一聲,所有人齊刷刷望去。
天地造化爐斜斜嵌在焦土里,外殼裂痕縱橫,卻仍完整。
希望剛被點燃!
“咔嚓!”
一聲脆響,爐壁轟然崩解,碎成千萬片琉璃,隨風而散。
歡呼卡在喉嚨里,變成集體失聲的扼腕。
青霜臉色瞬間慘白:
爐碎,則器亡!
林凡還是輸了!
青霜指尖冰涼,只輕輕搖頭,那動作像把最后的火星也掐滅。
夜楓、馮嘯天垂著頭,肩膀垮成一張拉斷的弓,嘆息聲重得能把地面砸出坑。
楚涵這才想起賭約,輸者,任對方處置。
她小臉“唰”地褪盡血色,眼淚懸在睫毛上晃啊晃,卻倔強地沒掉下來。
顧長雪無聲攥緊劍柄,指節青白,眼底殺機一閃而逝。
樊瘋子捋著焦白胡須,笑得渾身亂顫,“兔崽子,認命吧!從今往后,你的命,你的靈器,都歸老子!”
說罷,他故意朝秦昊斜睨,目光像舔骨的刀。
樊宇則是咧到耳根,猥瑣之意毫不遮掩,視線在青霜胸口與腰間來回刮:“青霜?這回你逃不掉了……”
“狗東西,瞪大你們狗眼看清楚!”
就在眾人目光投向秦昊與樊瘋子時,下方傳來一聲沙啞,卻像破鑼里滾出雷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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