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間,天地換主。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炸開,硬把那聲“跪”咽回喉嚨,脊背像銹釘一樣死死釘在原地。
“林小友果然不凡。”
器皇的聲音不高,卻震得殿內金瓦嗡鳴,仿佛億萬兵器同時低首。
他抬手,五指間星河倒轉!
“咔”,一張烏木鎏金椅憑空落在林凡膝后,氣流如手,欲把他按下去。
下一瞬,器皇已回到玉階之巔,金冠微傾,像從未移動。
“坐。”
林凡不再逞強,一屁股坐下。
椅背冰涼,他卻覺得褲管里兩條小腿已經抖成篩子,震得靴底“噠噠”作響,怎么壓都壓不住。
“別怕。”
器皇忽地笑了,寒刃似的眸光收攏,化作一池溫玉。
“本皇請你來,只為兩件事:
其一,替那逆子賠個不是;
其二……”
他指尖輕點扶手,頓了頓,神情變得嚴肅幾分:
“想問問小友,這失傳千年的道門雷篆,從何而來?”
林凡舔了舔嘴角,笑得一臉市井油滑:
“器皇重了。令公子只是跟我鬧著玩,小孩子磕磕碰碰,哪用得著賠禮。
至于家師?”
他攤手,袖口炭灰簌簌掉落,“他就是一名老道,但早已坐化,而雷符是家師留下的破冊子看到,道爺按照上面瞎煉得來的。”
話音落地,殿頂星河一陣閃爍,像有只無形之手撥亂了命盤。
器皇垂眸,金冠旒影遮住神情,只輕輕“哦”了一聲。
那聲音里,聽不出信,也聽不出不信。
林凡的不靠譜回答,反而為自己震天了幾分神秘。
尤其是林凡提到自己師父,就是一個老道!
器皇沉默良久,眉心那一點金焰越壓越低,似將整片星海凝成一根隨時會墜的針。
忽地,他抬手——
“嗡!”
一截紫虹破開虛空,懸停殿心。
那是一柄劍,通體星砂流轉,劍脊一線朱紅,像把銀河擰成鋒刃。
“紫薇。”
器皇聲音極輕,卻震得殿內金磚寸寸亮起符紋。
“天品九階,千靈八道,星辰為骨,殺伐為魂,本皇十年鍛星,三年養鋒,一劍可破萬甲。”
他嘴角勾起,帶著與生俱來、卻又極少示人的得意。
“換你師父那本‘破冊子’,如何?”
林凡愣了半息,眉梢逐漸擰成麻花。
下一刻,他“噗嗤”笑出聲,一拍大腿跳起來:
“我擦!器皇大人,您這是打發要飯的呢?”
他指著自己鼻尖,炭灰撲簌簌掉,“道爺是穿得破,可不代表我兜里寒磣!一把‘破劍’就想換天雷符?您老咋不直接搶?”
“破——劍?”
器皇眼角狠狠一跳,金冠旒影嘩啦作響。
天品九階,萬金難求,竟被叫“破劍”?
砰!
玉案崩出一道裂縫,器皇起身,整座大殿的燈火瞬間矮成幽藍。
化神之上的威壓化作實質,像億萬口刀劍抵住林凡咽喉。
林凡臉色“刷”地白了兩分,膝蓋咯咯響,卻硬是往前一梗脖子:
“想換?行……拿仙器!
低于仙器,免開尊口!
道爺我就這價,愛換不換!”
“放肆!”
器皇怒極反笑,金袍鼓蕩,星輝倒流。
“仙器?天外之鐵,混沌之核,一器鎮可震洲!
憑你一張雷符,也配妄談仙器?!”
他一步踏下,殿頂星河轟然墜落三寸,似隨時會把林凡碾成肉泥。
林凡被壓得胸口塌陷,卻仍擠出笑,攤手作無奈狀:
“既然如此……貧道愛莫能助。
您留好‘破劍’,我留好小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話落,他竟真的起身,拍掉屁股灰,轉身就要往外晃。
一步、兩步……
背后,器皇的呼吸聲越來越沉,就當林凡將要邁步殿門之際,突然他手中紫薇劍破空而去,直奔林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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