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大袖一卷,把楚涵三人一并卷走,動作行云流水,活怕林凡退貨。
“師叔——”楚涵三人的尾音被山風撕成三段,遠遠飄回來,像斷了線的風箏。
林凡剛欲追,顧長雪橫臂攔住,笑得春風和煦:“林兄,雛鷹總得自己摔打。天瀾宗不養閑人,長老定會好生安頓他們!”
林凡細細咀嚼著顧長雪的話,覺得也不無道理。
當年在星云觀,已經耽誤了楚涵三人;如今進了天瀾宗,天地廣闊、資源豐沛,若再虛度光陰,便真是對不起自己了。
可……就這樣把自己扔在這座孤零零的破峰上,連個招呼都不多打,是不是也太不講究了點?
“林兄,你可是天瀾宗開宗以來,第一位入門便獨掌一峰的弟子。”顧長雪見他悶悶不樂,湊過來笑道。
“顧兄,你這是在挖苦我吧?”林凡撇了撇嘴角,環顧四周,滿目斷壁殘垣,“一座破峰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
“破峰?”顧長雪眉頭一挑,正色道,“林兄可知,此地昔年是我天瀾宗第一煉器師‘赤曜子’的道場!峰雖舊,名卻不朽。宗門讓你住此處,正是看重你在煉器一道上的天賦。”
林凡半信半疑,伸手撫過石壁上斑駁的焦黑痕跡,隱約還能辨出幾道殘缺的火紋陣圖,心里這才信了三分。
“原來如此……”他低聲嘟囔,眼角余光瞥見顧長雪忽然堆起的笑意,頓時恍然,“顧兄,有話直說。”
顧長雪訕訕一笑,抱拳道:“林兄少年英才,日后在宗內煉器一道必成大器。他日顧某若求靈寶,還望林兄抬抬手,多多關照。”
林凡哭笑不得。
原來繞了這么大一圈,是在給自己鋪路。
天瀾宗弟子想要靈寶,都得求煉器師出手,顧長雪這是提前押注了。
“行,你我好歹也算舊識,煉幾件靈寶而已,小事一樁。”林凡答應得干脆。
顧長雪頓時松了口氣,笑道:“那就好。按長老吩咐,林兄每日只需完成宗門指定的煉器任務,便可領取相應靈石與修煉資源。”
說著,他翻手取出一枚烏金令牌,遞到林凡面前。
“對了,這是你的專屬腰牌。持此令,天瀾宗內外你可隨意通行;日后若想去看你那幾位師侄,也無需通稟。”
林凡接過令牌,正反掃了一眼——正面篆“煉器”二字,背面刻“林凡”之名,材質沉實,卻看不出別的神異,便隨手塞進腰間。
顧長雪又叮囑幾句,踏劍而起,青虹一閃,人已沒入云海。
山風獵獵,破舊道場只剩林凡一人。
他抬頭望向面前大殿,門楣上“赤曜”二字被銹跡啃得只剩輪廓,當下撇了撇嘴:“好歹也曾是第一煉器師,就這排面?”
吱——呀!
殿門被推開,積年灰塵頓時如煙炸起,嗆得他連咳幾聲。
“咳咳……什么鬼地方……”
揮袖扇開塵霧,林凡一腳跨過門檻,下一瞬,整個人卻愣在原地。
只見,一排排烏木貨架直達穹頂,器胎如稻穗般密密麻麻:
飛劍胚、戰戟胚、鐘鼎胚……皆泛著幽冷寒光,一眼望不到盡頭。
左側玉壁,整整一面墻的紫檀書匣,匣蓋皆刻著燙金小字——
《火曜真解》
《千錘百錄》
《陣紋衍義》
……
卷帙浩繁,整齊到令人發指。
右側,則是一座古銅煉爐,三足鼎立,爐身銘滿火云紋,雖未點火,卻仍有一股熾烈之意撲面而來,仿佛沉睡的巨獸。
地面更以黑曜石鋪就,石縫間嵌著細碎火髓晶,踩上去,暖流順著腳心直透丹田。
“這……真是破峰?”
林凡倒吸一口涼氣,眼底嫌棄瞬間被灼熱取代。
“九嬰峰弟子張東亭,求見煉器長老!”
聲音清朗,卻帶著一絲急切,在破峰外回蕩。
林凡正沉浸在“一夜暴富”的喜悅里,聞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煉器長老?我?”
他低頭看看自己——青布長衫,腰間一塊烏金令牌,除此之外,哪有一點“長老”的樣子?
可轉念一想:整座赤曜峰如今就他一人,令牌上又明晃晃刻著“煉器”二字,人家不找他找誰?
“嘿嘿……這輩分升得有點快啊。”
林凡咧嘴一笑,下意識挺直腰背,清了清嗓子,正準備端端架子,忽然——
“張東亭?哪個張東亭?”
他腦子里“嗡”的一聲,猛地記起一個人:
要債死去的張老板曾說過:
“我堂哥天瀾宗——張東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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