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鏡面幽暗翻涌,漆黑幽焱如墨蓮盛放,森冷氣息鋪天蓋地,竟比乾坤鏡更盛數倍!
“天品靈寶……不,不對!”夜楓瞳孔驟縮,掌中鏡器嗡鳴震顫,其勢雖與天品比肩,卻透著一種截然不同的古老威壓。
他凝神細辨,鏡面符紋扭曲逆生,赫然是——畫反了?
“怎么可能!”饒是夜楓身為煉器宗師,此刻也心神劇震。
符紋逆繪,必引器崩,此乃鐵律!
可林凡偏偏以逆紋成器!
更駭人的是,此寶竟孕出幽焱異火,其質其威……分明凌駕天品之上!
偽仙器!
夜楓倒抽涼氣,指尖發涼。
那是僅次仙器的禁忌之器,傳說中不該存于塵世的逆天之證!
靈寶分五品:初、中、高、地、天。
再往上,便是只存在于傳說中的仙寶。
而林凡掌中這面幽焱鏡,正懸在天品與仙品之間——偽仙器!
“咳、咳。”
林凡以指背輕叩鏡面,火光微漾。
他挺直脊背,目光掠過仍自震撼的夜楓,嗓音不高,卻帶了幾分篤定:“前輩,我已如約煉成靈寶。現在,可否放我們叔侄二人離去?”
夜楓猛地抬頭,眸底幽光炸裂:“不能走!”
林凡與楚涵同時一怔,空氣瞬間凝固。
夜楓亦知失態,連忙斂去厲色,換上春風般和煦地笑:“林道友莫要多心,老夫絕非食。”
如此逆天的煉器手段,若能留于宗內,天瀾宗百年內必可再上層樓!
念頭電轉,他語氣愈發溫柔,甚至連自稱都改了:“以林道友的才情,若埋沒山野,實乃修行界一大憾事。老夫愿代天瀾宗,懇請道友留下!條件——任你開。”
“留下?”
林凡險些咬到舌尖。
天瀾宗,東洲第一大宗,山門之內靈氣如海、資源如山;尋常散修削尖了腦袋也擠不進的圣地,如今竟主動朝自己伸手?
可餡餅越大,越像陷阱。
尤其楚涵那丫頭,方才還用乾坤鏡吞了天瀾宗弟子,這筆賬真能一筆勾銷?
“師叔!”楚涵卻眸子晶亮,拽著林凡袖口連晃,“快答應呀!有了天瀾宗做靠山,咱們就再也不用餓肚子,再也不用躲追殺,丹藥、靈石、功法應有盡有!”
林凡側目,看見小丫頭眼底跳動的星火,那是窮怕了的孤狼第一次望見羊圈的光。
他垂眼,指尖摩挲著幽焱鏡冰涼的邊緣,似在權衡,又似自嘲。
夜楓見狀,再添一把火:“林道友若愿屈尊,本座可即刻奉上‘天火髓’三滴、‘星隕鐵’,另撥‘云霞峰’一座為專屬煉器洞府。至于過往恩怨——”
他瞥了楚涵一眼,含笑道,“一筆勾銷。”
一筆勾銷?
林凡心跳如擂鼓。
天火髓、星隕鐵,哪一樣不是價值連城,煉器師夢寐以求的寶貝?
若真能到手,直接賣了,就夠他幾輩子花不完了。
可就在他幾乎要點頭應允的剎那,一道寒意從脊背竄起——
“不對勁。”
夜楓笑得越溫和,他越心里發毛。
于是,林凡故意露出難色,拱手道:“前輩厚愛,晚輩惶恐。只是道觀尚有雜務待理,可否容我三日?三日后,必給前輩一個答復。”
“師叔!”楚涵急得直跺腳,小臉漲得通紅,“星云觀都破成那樣了,有什么好打理的?”
可林凡目光一沉,她便噤了聲。
夜楓眼底閃過一抹冷電,旋即撫須而笑:“也好。三日后,老夫親自派人去星云觀迎道友,屆時莫要食。”
“定不食。”
林凡憨笑著抱拳,轉身攜楚涵快步離殿。
殿門之外,風聲乍緊。
夜楓負手而立,笑意盡散,眸底寒光如刃,望向即將消失的林凡、楚涵背影。
“來人。”
虛空微顫,一名白衣弟子無聲跪地。
“領十人,即刻前往星云觀。”
夜楓聲音低沉,殺機畢露,“若他敢叛逃離開星云觀——殺無赦!”
……
日影西斜,天瀾宗山門外。
林凡猛地收勢,胸口劇烈起伏,像把破風箱般大口喘著粗氣:“總算……逃出生天!”
楚涵撅著嘴,小聲嘟囔:“師叔,您至于嚇成這樣嗎?方才只要點個頭,您便是天瀾宗的首席煉器師,我也能水漲船高,多好的一樁美事!”
“臭丫頭,你懂個什么!”林凡回首怒瞪,額上青筋直跳,“江湖險惡,防人之心不可無!少廢話,隨我回觀!”
他不由分說,一把攥住楚涵的手腕,御風而起,化作一道青虹直奔星云觀。
兩個時辰后,暮色四合。
殘陽如血,映得群山似燃。
林凡汗透重衫,靈力近乎枯竭,連呼吸都帶火星子。
他強撐著按下劍光,落在斑駁山門前,剛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哐!”
一股森冷殺機撲面而來。
林凡心臟驟停,踉蹌倒退,后背撞上楚涵,險些雙雙跌倒。
“師、師叔?”楚涵連忙扶住他,話未說完,目光越過他的肩,小臉瞬間血色褪盡——
院內黑壓壓站滿了不速之客,衣袂無風自鼓,殺意如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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