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辦主任馮木生把自行車腳踏板都蹬壞了,等他急匆匆地趕回鄉政府,就看見那幾個鬧得最歡的老家伙正在大門口吵得不可開交。
嚯,這是什么情況?
咋還窩里斗上了呢?
貼著墻根聽了半天才明白,原來是梁副鄉長似乎正打算起草一份新的扶貧項目規劃書,這幾個老支書正為了項目規劃的歸屬權爭得急頭白臉,寸步不讓。
其他村支書則在旁邊嗑著瓜子看著熱鬧。
他們當然也眼饞扶貧項目這塊‘肥肉’,但他們又知道,肯定爭不過眼前這四個為老不尊的老家伙。
前進村的村支書何金明看四個老支書吹胡子瞪眼,越說越僵,越吵越兇,甚至還有動手的跡象,連忙上前打圓場勸道:“我說幾位大爺哎,人家梁鄉長做項目規劃,那肯定是事先心里有數定下哪個村兒了,你們在這兒吵吵有什么用?”
葛雙喜眼珠子一瞪蠻不講理地說道:“定下來又咋樣?我告訴你二楞子,就算項目給你們村兒了,你也得給你二大爺我讓出來!明白不?”
“行行行,真要給我們村兒了,我肯定讓給您!”何金明誠心誠意地說道。
十里八村,男婚女嫁,不少村子之間都有姻親關系。他的堂姐嫁的是葛雙喜的親侄子,按照輩分,他確實得叫葛雙喜一聲二大爺。
雖然不是親大爺,但是對方一直對他不錯,上次競選村支書的時候,二大爺還幫他拉過票。他是個知恩圖報的人,真要得了扶貧項目,讓也就讓了。
而就在這時,辦事員劉波兒一溜兒小跑過來,隔著老遠就喊道:“何金明何支書,何支書在沒?梁鄉長有事找你。”
何金明先是一怔,隨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禁大喜過望,忙不迭地舉手應道:“在呢在呢,我在這兒……”
話還沒說完,就被幾只干瘦卻十分有力的爪子給揪住了。
幾個老支書又氣又妒,面色相當難看。
而二大爺則陰惻惻地提醒道:“二楞子,你剛才可是答應了,真要給你們村兒了,你得讓給二大爺我!”
“那個,人家梁鄉長找我,不一定是項目的事兒。等我回來再說,回來再說……”
何金明抽冷子掙脫了葛雙喜等人的糾纏,在其他村支書羨慕嫉妒恨的目光注視下,興高采烈大步流星地跟著劉波兒回到了鄉政府二層小樓。
讓,是不可能讓的!
別說你是我二大爺,就算你是我二太爺,我也不可能把到手的項目讓給你!
對不起了二大爺,我這可不是為了我自已,而是為了我們全村兒。
辦公室里,劉國慶心里有些不舒服地抱怨道:“書記你也看見了,這幫老家伙現在只認小梁,連你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吳紅星拿著大茶缸子喝了口水,毫不在意地說道:“你又不是第一天和他們打交道了,別說他們了,把咱們都算上,哪個不是‘有奶就是娘’?
“現在小梁手里有錢有項目,能給大家帶來實打實的好處,誰不心服口服?”
“再說了,你看人家小梁做得多有分寸?該請示的請示,該匯報的匯報,有什么好事兒還不忘往咱們臉上貼金,就說前兩天的剪彩,小梁借口去了縣里,把風光都留給咱們了!”
“我之前和你們說的話,你們得往心里去。人家將來,不可能局限于咱們這塊窮鄉僻壤。現在能有機會結一份善緣,是咱們的運氣,咱們只管好好支持人家,保管吃不了虧!”
劉國慶訕訕一笑說道:“我知道,我就是氣不過那幾個老東西欺人太甚,忍不住發發牢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