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苗少平敲門進來,看到的是一個與平時截然不同的丁書記。樣貌還是那個樣貌,但卻少了那種銳利和強勢的氣質,整個人似乎一下子就蒼老了很多!
他很清楚,丁書記為什么會有這種變化。他自已又何嘗不是膽戰心驚,有一種大事不妙的感覺。
別的不說,一旦馬長久和劉敢供出,護送錢亞莉的目的地是興茂縣富饒鄉他三姨的家,那么警方順藤摸瓜,一定就會查到他的頭上來。
到時他又該怎么解釋?
即使他咬牙不說,警方也會根據他是丁書記秘書這層身份,進一步推斷錢亞莉與丁書記兩人之間一定存在著那種不清不楚的男女關系。
之前他一直認為,只要書記不倒,他就不倒。
而從現在的形勢來看,可能書記還沒倒,他就先進去了!
“你不用擔心,剛才閻勝龍打過電話了,他向我保證,那兩個手下不會亂說話,關于藏匿錢亞莉的事情,他會讓總經理陶駿富承擔!”
丁啟望破天荒地安慰起了自已的秘書,當然,也可能是借此安慰自已。
閻勝龍剛剛做完筆錄出來,整個過程大約二十來分鐘,說到底,省公安廳那邊還是因為對方的身份,給予了一定程度的照顧。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閻勝龍的保證靠不靠譜!
之前對方就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證過,錢亞莉在明秀山莊絕對萬無一失。結果沒過幾天,錢亞莉就出事了!
苗少平心中稍安,但又小心翼翼地問了句:“警察肯定會追問陶駿富與莉姐的關系……”
非親非故,陶駿富為什么要冒著風險幫忙?先不說警察相信不相信,至少陶駿富得給出一個合適的理由吧?
“就說是情人關系!”丁啟望有些別扭地回了句。
苗少平訕訕地閉了嘴,不敢再繼續往下問了。
其實他還有個疑問,就算他們這邊商量好了、設計好了,那錢亞莉知情嗎?如果供述對不上,那謊豈不是一戳就穿?
丁啟望目光透過窗子,看向由晴轉陰,似乎將要下雨的天空,心情沉重的仿佛墜了一顆巨石。
他知道苗少平在擔心什么,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錢亞莉能堅守對他的承諾。
而他相信,亞莉是不會讓他失望的!
閻勝龍悶悶不樂地回到了明秀山莊,正如他在電話中對丁啟望說的那樣,他這邊已經做了妥善的安排。
而這個安排并非臨時起意,而是在錢亞莉秘密入住明秀山莊五號院后,他就提前做出的預案。
錢亞莉被抓,他之所以還能坐得住,就是因為整件事他都是安排陶駿富出面和經辦。
像這種在關鍵時刻推下邊的人出去背鍋,對他來說屬于基礎操作,完全不必大驚小怪。
他經常這么干,丁啟望也不例外!
當然,他這種安排,也不是完全沒有漏洞,關鍵就在于,錢亞莉的嘴巴夠不夠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