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涼。
“也許,這對你來說是件好事。”謝靖堯的聲音很輕,“如果‘管家’成功了,你將徹底成為一個普通人。再也沒有人會為此來找你,安安也能像其他孩子一樣長大。”
蘇蕪抬起頭,看著他。
“這不是選擇題。”她說,“如果地球的能量場被關閉,帶來的將是全球性的生態災難和文明倒退。他要的不是寂靜,是末日。”
謝靖堯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擔憂。
“那只是王院士他們的推測。但你和安安會安全,這是確定的。”
蘇蕪搖了搖頭。
她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要毀掉整個世界,來換取我們的‘安全’。這樣的安全,我不要。”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刺破了這間屋子里安逸的空氣。
深夜。
書房里,一塊巨大的全息屏幕亮著,分成了四個窗口。
蘇蕪,謝靖堯,身在歐洲私人莊園的陸亦辰,還有一個窗口里,是昆娜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這是風波之后,他們的第一次四方加密會議。
“‘管家’是個幽靈,但他的錢不是。”陸亦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那些屬于‘兄弟會’的秘密賬戶,最近開始有資金異動。他在召集舊部。”
昆娜的窗口里,背景是一片黑暗,只有她的臉被屏幕的光照亮。
“他不止在召集舊部。”她的聲音像冰,“他還在爭取‘兄弟會’殘余勢力的支持。他向那些藏在古堡里的老家伙們承諾,會帶回一個沒有‘異常’的、完全由資本和權力掌控的舊世界。”
昆娜的目光,隔著屏幕,落在蘇蕪身上。
“而你,蘇蕪,還有你的兒子,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異常’。”
會議結束,屏幕暗了下去。
書房里,只剩下蘇蕪一個人。
她沒有開燈,只是走到書架前,從一個上了鎖的盒子里,取出了那枚青銅符節。
符節的觸感冰冷,上面繁復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她的腦海里,又浮現出那個夢。
那片死寂的星空,和星空中央,那個巨大、空曠的青銅王座。
王座在呼喚她。
她現在明白了。
那不是呼喚。
是等待。
莉莉絲的血脈,帶給她的,不是權力,不是詛咒,而是一份她無法推卸的責任。
她可以不做“持鑰人”,可以不坐上那個王座。
但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世界,被一個瘋子,拖進毀滅的深淵。
她可以退,但她身后,是她的兒子,她的愛人,是她所珍視的一切。
她退無可退。
蘇蕪握緊了手里的青銅符節。
遠在千里之外。
白沙河畔,那座古老的蘇家祠堂。
夜深人靜,祠堂里一片漆黑。
那塊曾經指引蘇蕪找到地下入口的石碑,靜靜地立在黑暗中。
無人察覺的角落里,碑面上那副曾經被安安指認出的星圖,突然,毫無征兆地,開始散發出微弱的、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幽藍色光芒。
光芒很淡,像水一樣,在古老的石刻紋路中緩緩流淌。
它們沒有遵循原本的星辰軌跡。
而是以一種全新的、玄奧的方式,重新連接,交織。
光芒勾勒出的線條越來越多,越來越復雜。
最終,在那副星圖的中央,緩緩地,凝聚成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是一個王座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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