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謝靖堯調出一個新的窗口,“一個小時前,她通過一個絕對安全的渠道,聯系了‘園丁’。她把波旁家族的賬本,發了過去。”
“‘園丁’的反應呢?”
“他很‘高興’。”謝靖堯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當即任命昆娜,暫代林槐玉的職位,負責‘黑鳶’亞洲區的所有事務。并且,邀請她,一同參加三天后的會面。”
蘇蕪笑了。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劇本,分毫不差地進行著。
昆娜,這顆最重要的棋子,已經被她成功地安插到了敵人的心臟。
……
京城,西山,廢棄的療養院。
索菲亞坐在窗前,手里端著一杯紅酒,輕輕地搖晃著。
她的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慵懶而魅惑的笑容,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伊萬推門而入,帶進一股室外的寒氣。
“你回來了?”索菲亞沒有回頭,她的目光,依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我去了上海。”伊萬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索菲亞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哦?上海的夜景,還美嗎?”她輕笑著問。
“很美。”伊萬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還見到了白秀珠女士。她托我,向‘莉莉安的女兒’,問聲好。”
索菲亞臉上的笑容,終于消失了。
她抬起頭,看著伊萬那雙冰藍色的眼睛,里面沒有任何溫度。
“你什么意思?”她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沒什么意思。”伊萬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我只是很好奇,一個在二戰時就死在船上的肺炎患者,是怎么進入摩薩德,又成為‘執行者’的。”
他頓了頓,身體前傾,死死地盯著索菲亞的眼睛。
“或者,我應該問,你到底是誰?”
茶館里的那一幕,再次上演。
只不過,這一次,提問者,從蘇蕪,變成了伊萬。
而被審判者,依舊是她,索菲-亞。
索菲亞看著伊萬,忽然笑了。
她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快流了出來。
“伊萬,我親愛的搭檔。”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你到現在才發現嗎?真是……太遲鈍了。”
她站起身,走到伊萬身后,雙手輕輕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俯下身,在他耳邊,用一種近乎情人囈語的、卻又帶著無盡嘲諷的語氣,輕聲說:
“沒錯,我不是索菲亞。”
“那個可憐的女孩,早就死了。”
“我只是……借用了她的名字,和她的故事而已。”
伊萬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那你到底是誰?”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
“我是誰,不重要。”女人在他耳邊吐氣如蘭,“重要的是,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把我交給‘園丁’,告訴他,我欺騙了他,欺騙了所有人。然后,他會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捏死我。當然,作為揭發者的你,或許會得到一點小小的獎賞。”
“第二……”她的聲音,變得充滿了誘惑。
“和我合作。把那份真正的‘賬本’,交給蘇蕪。然后,我們三個人,一起,去看一場……有史以來,最盛大的煙火。”
她直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伊萬,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夜空。
“伊萬,你不好奇嗎?”
“一個延續了八百年的古老家族,一個操控了世界近百年的秘密社團,當它們轟然倒塌的時候,那景象,該有多么壯觀?”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對毀滅的渴望和癲狂。
伊萬看著她的背影,第一次感覺到,這個他合作了近十年的女人,是如此的陌生。
他一直以為,她只是一條貪婪、狡詐的毒蛇。
卻沒想到,她的身體里,藏著一個企圖顛覆世界的瘋子。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伊萬問。
女人轉過身,臉上露出一抹凄美的笑容。
“因為……”
“我也是‘園-丁’花園里,一株不被期待的,長歪了的植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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