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世安的瞳孔,不易察覺地縮了一下。
那個草圖上的男人,袖口上有一枚翡翠袖扣的輪廓。
“我打算寫,這個‘謀士’,本身也出身一個顯赫的家族。他以為自己是和傀儡師平等的合作者,卻不知道,在傀儡師眼里,他也只是一顆用完就可以丟掉的棋子。”蘇蕪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敲在方世安的心上。
“故事的最后,女王發現了這個謀士,并且通過他,找到了傀儡師所有的罪證。而這個披著家族榮耀外衣的‘謀士’,最終被自己效忠的主人親手推出去,頂下了所有的罪名,身敗名裂,家族也跟著蒙羞。”
蘇蕪說完,微笑著看著方世安:“方二叔,您覺得,這個結局怎么樣?”
方世安的臉上已經沒有血色了。
他握著茶杯的手,指節泛白,但他還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好……很好。很有戲劇張力。”他的聲音有些干澀,“蘇蕪,你果然是天才。預祝你的作品……大賣。”
“謝謝方二叔。”蘇蕪收回記事本,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告辭了。”
謝靖堯也站了起來,自始至終,他連一句客套話都沒說。
兩人走出包間,方世安還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直到他們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他才猛地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電話一接通,他再也維持不住剛才的鎮定,聲音焦急得變了調。
“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了!”他對著電話那頭低吼,“她那個鬼故事,寫的就是我!她要把我當成突破口!”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聽對方的指示。
“不行!不能再等了!”他幾乎是在哀求,“必須加快行動!在她的最終章發布之前,必須解決掉她!否則,我們都得完蛋!”
……
回到謝家別墅。
蘇蕪脫掉高跟鞋,赤著腳踩在地毯上。
剛才那場心理戰,耗費了她巨大的心力。
“他慌了。”謝靖堯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他會把我們的‘恐慌’,原封不動地傳遞給林槐玉。”蘇蕪接過水杯,“林槐玉越多疑,就會逼方世安越緊。人一急,就容易出錯。”
就在這時,管家走了進來,手里捧著一個半尺見方的快遞盒。
“太太,有您的一個同城加急件,匿名的。”
蘇蕪和謝靖堯對視了一眼。
蘇蕪走過去,接過盒子。盒子很輕,她搖了搖,里面像是有什么紙片。
她用小刀劃開封條,打開盒子。
里面鋪著一層黑色的絲絨,絲絨上,靜靜地躺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燈光昏暗,像是在一個私人酒窖或者莊園的某個角落。
年輕得多的方世安,正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男人親密地碰杯。
那個男人,正是林槐玉。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照片的背景。
那是一幅油畫,畫的是一片陰郁的、長滿黑色鳶尾花的沼澤。
蘇蕪的呼吸一窒。
她認得這幅畫。陸亦辰給她的“黑鳶”內部資料里,提到過這幅畫。
這是“黑鳶”組織一位歐洲核心成員,代號“園丁”的私人莊園的標志。這位“園丁”從不公開露面,極度神秘,他的莊園,就是“黑鳶”最頂級的秘密會議地點之一。
這張照片證明,方世安,不僅僅是林槐玉的合作者。
他早就進入了“黑鳶”的核心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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