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蕪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卻沒想到,真相是這樣。
是她捧在手心里的兒子,曾經受過她不知道的傷。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她的聲音開始發顫,“那個時候,我還在方家,對不對?”
謝靖堯點頭。
“我怕。”他終于說出了那個字,“我怕方少秋拿這件事做文章,更怕嚴律利用這件事,把它扭曲成一個怪獸,在安安心里,在你的心里,每天撕咬。”
“我以為,我可以處理好。”
“我以為只要安安健康長大,這件事就會永遠埋在過去,不會有人知道。”
眼淚,毫無征兆地從蘇蕪的眼眶里滾落。
不是因為憤怒,也不是因為委屈。
是一種更復雜的情緒。
她為自己之前的誤解,感到一絲愧疚。
也為這個男人自作主張的“保護”,感到一陣尖銳的心痛。
“所以,你就一個人扛著?”她看著他,淚眼模糊,“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被嚴律牽著鼻子走?看著我誤會你,指責你,甚至要把你推開?”
“你覺得我連自己的兒子都保護不了嗎?”
“你覺得我這么脆弱,連這點風浪都經受不起嗎?”
她的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根針,扎在謝靖堯的心上。
“我錯了。”
他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臉,又停在了半空。
“阿蕪,我錯了。”
他重復道,“我習慣了把所有風險都計算清楚,然后自己扛下來。我忘了問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扛。”
“我以為的保護,在你看來,是不信任。”
蘇蕪吸了吸鼻子,眼淚卻流得更兇。
“謝靖堯,我不需要一個把我護在身后的超人。”
她一字一句地說,“我需要一個,能和我并肩作戰的隊友。”
“我需要知道所有的真相,好的,壞的,所有的。然后我們一起,去想辦法解決它。”
“而不是你一個人,在前面為我擋下所有明槍暗箭,卻留我一個人,在后面胡思亂想,遍體鱗傷。”
謝靖堯終于伸出手,將她緊緊地,緊緊地抱進懷里。
他什么都沒說,只是把臉埋在她的頸窩。
蘇蕪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發顫。
這個永遠冷靜,永遠運籌帷幄的男人,第一次,露出了他的脆弱。
蘇蕪靠在他的肩膀上,哭得像個孩子。
這些天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壓力,所有的故作堅強,都在這個擁抱里,土崩瓦解。
許久,她才漸漸平復下來。
“家里的長輩那邊……”她悶聲問。
“我會去解釋。”謝靖堯說,“安安是我的兒子,也是謝家的長孫,這件事,永遠不會改變。誰想動他,先從我身上跨過去。”
蘇蕪從他懷里抬起頭,紅著眼睛看他。
“對不起。”她說。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謝靖堯用指腹,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痕。
畫室里很安靜。
窗外的城市依舊燈火輝煌。
他們之間的那道裂痕,沒有消失。
但在此刻,它被一種更堅韌的東西,重新連接了起來。
第二天。
京城國際幼兒園。
正是戶外活動時間。
安安正和幾個小朋友一起,在沙坑里堆著一個巨大的城堡。
他笑得特別開心,陽光灑在他臉上,像個發光的小王子。
一個老師走過去,蹲下身問他:“安安,今天為什么這么開心呀?”
安安抬起滿是沙子的小手,指著自己的胸口,驕傲地挺了挺。
“因為,我媽媽是渡舟媽媽!”
他又指了指不遠處,正在和園長說話的蘇蕪和謝靖堯。
“我爸爸,是超人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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