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結果鋪天蓋地。
有幾篇深度分析文章,作者匿名,但筆觸老練。文章里沒有指名道姓,卻用字母和事件代稱,將《金絲雀》里的商業斗爭、人物關系,與幾年前京市豪門圈發生的一些事情一一對應。
文章的評論區更是熱鬧。
“我知道說的是誰,那個男人姓嚴,當年在京市一手遮天。”
“女主原型絕對是蘇家那個女兒,后來不是被趕出家門了嗎?沒想到這么厲害,自己開了公司。”
“真的假的?那這劇本不就是她的自傳?”
“細思極恐,藝術來源于生活……”
蘇蕪面無表情地關掉了網頁。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外面的世界看起來很遠,也很模糊。她以為自己已經把過去遠遠甩在身后,但現在看來,那些東西只是沉在水底,一陣風就能讓它們重新浮現。
陳欣又敲門進來了,這次她的表情很復雜。
“蕪姐,你看這個了嗎?”她把手機遞過來,上面是一篇公眾號推文,標題用加粗的字體寫著。
“深扒《金絲雀》背后的男人:那個讓女主角涅槃的‘嚴先生’究竟是誰?”
文章內容比之前的更加露骨,雖然還是用的代稱,但配上了幾張打了馬賽克的舊照片。其中一張,是一個女人的背影,站在一艘游艇的甲板上,旁邊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盡管只是一個背影,蘇蕪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自己。
那是五年前的夏天。
“這幫記者太沒底線了!”陳欣氣憤地說,“這不就是侵犯隱私嗎?我們可以告他們!”
“沒用的。”蘇蕪從她手里拿過手機,把那篇文章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他沒有指名道姓,不算誹謗。所有的照片都打了碼,構不成侵權。”
“那怎么辦?就讓他們這么胡說八道?”陳欣急了,“這對我們工作室影響太大了!”
“影響?”蘇蕪反問,“是正面影響還是負面影響?”
陳欣一怔。
“現在,全世界都認為我就是那個從豪門牢籠里掙脫出來的‘大女主’。”蘇蕪把手機還給她,“這會給《金絲雀》帶來更多的話題度,也會讓我們的下一個項目備受期待。從商業角度看,這是天上掉下來的免費宣傳。”
“可是……這對你不公平。”陳欣的聲音低了下去。
“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公平。”蘇蕪坐回自己的位置,“去工作吧,別被這些東西影響。”
陳欣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蘇蕪獨自坐在空曠的辦公室里,直到夜色降臨。
她沒有開燈,城市的霓虹透過玻璃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可以把過去當成一個故事來講。但當這個故事被無數人剖析、猜測、消費時,她才發覺,傷口即使愈合了,疤痕也依然存在。
桌上的私人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顯示是本地。
通常,她不會接這樣的電話。但今天,鬼使神差地,她按下了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后,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
那個她以為自己快要忘記了的聲音。
“阿蕪。”
他叫著她的名字,親昵得仿佛他們昨天才見過面。
“你的故事,寫得很精彩。”男人低沉地笑著,“不過,你好像漏掉了很多細節。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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