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她看看,沒有我方少秋,她所謂的才華和骨氣,值幾個錢。”
原來如此。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他要的不是錢,是誅心。
“他把你當成他豢養的金絲雀,以為剪斷了你的金錢來源,你這只鳥就再也唱不出歌了。”謝靖堯的聲音還在繼續。
“金絲雀……”蘇蕪重復著這個詞。
一幅畫面瞬間在她腦海中成型。
一個華麗到極致的黃金鳥籠,籠子里鋪著天鵝絨,食槽里裝滿了寶石。而籠中,站著一只羽毛樸素的雀鳥。它沒有看向那些珠寶,而是扭過頭,用它的身體,撞向冰冷的柵欄。它的姿態,充滿了一種不屈的憤怒。
“我要畫它。”蘇蕪脫口而出。
“畫什么?”謝靖堯問。
“就畫一只金絲雀。”蘇蕪的思緒變得無比清晰,“一部關于籠子和自由的漫畫。名字就叫,《金絲雀》。”
電話那頭,謝靖堯沉默了片刻。
“很好的名字。”他說,“他給了你一座華麗的牢籠,你就把這座牢籠畫給全世界看。”
“我明白了。”蘇蕪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帶走了最后殘存的惶惑和恐懼,只剩下一種近乎燃燒的平靜。
“謝謝你,謝靖堯。”
“我只是個讀者,想看后續而已。”
掛斷電話,蘇蕪轉向小陳。她的整個人的狀態已經完全變了。
“蕪姐……”小陳看著她,有些不知所措。
“小陳,我的數位板和電腦在后備箱嗎?”蘇蕪問。
“在,在的!一直都放著。”
“找個地方,任何有網絡和電源的地方都行。咖啡館,或者快餐店。”蘇大指令清晰,“我現在就要畫。”
“畫?畫《金絲雀》?”
“不。”蘇蕪搖頭,“先畫一張預告圖。”
十五分鐘后,在一家連鎖咖啡店的角落里,蘇蕪接上了數位板。
她沒有理會周圍嘈雜的人聲,也沒有在意服務員投來的古怪注視。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這塊發光的屏幕。
她的手很穩,穩得不像一個剛剛遭遇毀滅性打擊的人。
筆尖在屏幕上劃過,線條果決而流暢。
小陳站在一旁,看著那個華麗的鳥籠在蘇蕪筆下一點點成型,看著那只不屈的雀鳥被勾勒出輪廓。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默默地幫蘇蕪又點了一杯熱美式,放在她手邊。
蘇蕪沒有碰那杯咖啡。
她畫得很快,所有的憤怒、不甘、決絕,全部傾注于筆端。
半個小時后,她停下了。
一張沖擊力極強的黑白預告圖,完成了。
她沒有絲毫猶豫,登錄上自己那個許久未曾親自打理的、擁有數百萬粉絲的社交賬號。
她開始打字。
“因版權糾紛,舊作暫停。但故事不會停止。”
“即日起,免費連載全新漫畫《金絲雀》。”
“我還在,我還在畫。”
她頓了頓,又加上一句。
“獻給所有,不愿被囚禁的靈魂。”
最后,她將那張剛剛完成的預告圖上傳。
圖片里,華麗的鳥籠與不屈的雀鳥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蘇蕪的手指停留在“發布”按鈕上。
她想起了方少秋在法庭上的臉,想起了他說的“游戲才剛剛開始”。
好啊。
那就開始吧。
她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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