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條軌道?”蘇蕪反問,“你為我鋪設的那條嗎?”
謝靖堯沒有回答。
“時間到了。”陳律師走過來說,“我們可以進去了。”
蘇蕪轉過身。她面對著那扇即將決定她一部分命運的門。她伸手,將外套的領口整理平整。
“走吧。”她說。
她率先邁步,走向那扇門。
謝靖堯看著她的背影,幾秒后,跟了上去。他的位置,始終在她身后一米。一個保護者,或者說,一個監管者的距離。
法庭內部比她想象的要小。旁聽席上已經坐滿了人,大部分都是媒體記者。在另一邊,方少秋的律師團已經全部就座。趙維坐在最前面,正從公文包里拿出文件,動作從容不迫。
蘇蕪在陳律師的指引下,在原告席坐下。
謝靖堯沒有坐到她身邊,而是去了旁聽席的第一排。一個既能縱覽全局,又不會過分干涉的位置。
法官走了進來,全場肅靜。
“現在開庭。”
程序性的開場白之后,趙維站了起來。
“法官大人,我的當事人方少秋先生,與原告蘇蕪女士的婚姻,已經出現了無法彌補的裂痕。但關于裂痕的原因,以及財產的分割,我們有完全不同的看法。”
趙維的聲音清晰,有力。
“我們有證據證明,原告蘇蕪女士,在婚內存在過錯行為。她與第三方存在不正當的親密關系,這直接導致了婚姻的破裂。”
他說著,向法庭呈遞了一疊文件。
“這些是我的當事人收集到的部分證據。包括蘇蕪女士與謝靖堯先生在多個場合的親密合影,以及相關的通訊記錄。”
旁聽席的記者們立刻開始奮筆疾書。
陳律師站了起來。“反對。被告方律師所說的‘親密合影’,均發生在公共場合,且有多人在場。所謂的‘通訊記錄’,其來源的合法性存疑。這些都不能作為婚內過錯的直接證據。”
法官看了一眼文件。“反對有效。被告方,請出示更明確的證據。”
趙維似乎早有預料。他回到座位,他的副手遞給他另一個文件袋。
“法官大人,”趙維再次開口,“我們申請傳喚一位證人。這位證人,曾是蘇蕪女士的助理,她可以證明蘇蕪女士在婚后,依舊與謝靖堯先生保持著遠超正常朋友的聯系。”
蘇蕪的身體僵硬了。
她看向被告律師席,趙維的臉上是一種穩操勝券的平靜。
是張琳。那個在她身邊工作了兩年,最后卻背叛了她的助理。方少秋把她找到了。
“同意傳喚證人。”法官說。
法庭的側門被打開,張琳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職業套裝,化了淡妝,但無法掩蓋她的緊張。她不敢看蘇蕪,徑直走上了證人席。
“證人,請陳述你所知道的事實。”
張琳的手放在宣誓臺上,微微發抖。
“我……我做蘇蕪姐助理的時候,謝先生……謝靖堯先生,經常會來畫室找她。有時候會送東西過來,有時候,他們會單獨在畫室里待很久。”
“很久是多久?”趙維追問。
“幾個小時。”
“他們在畫室里做什么?”
“我……我不知道。門會關上。”
旁聽席傳來一陣壓抑的騷動。
蘇蕪的手在桌下收緊。她能感覺到謝靖堯的視線,從旁聽席投射過來,帶著一種審視的重量。
她沒有去看他。她只是看著張琳。看著這個曾經對她聽計從,說著“蘇蕪姐你是我偶像”的女孩,如今在法庭上,用含糊不清的辭,編織一張指向她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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