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夫君的說法,孫大人位高權重,在內城鎮撫司的序列當中,足以排入前十。但是看眼下這般場景,孫大人好像.......
遠不是隊伍的核心,當中有幾人的地位明顯比他要高!
是內城鎮撫司的巨頭?還是.......
李夫人心中思緒變化,眼神中已經帶上了鄭重。
仲澤宇走在明倫堂內,聽著耳旁畢恭畢敬的匯報聲,心中想的卻是其他事。
今日巡查完,讓內城鎮撫司的人連夜加個班,爭取明日下午就有文書報告,能交到陳大人的手上。
學風問題,陳大人夠重視。剛好蒼龍學堂有學業探討會,他下來,就是打算來聽一些家長的談話,掌握掌握情況。
那兒應該就是學堂叫來的家長們了。
仲澤宇目光如炬,淡淡地掃過人群。只是,沒曾想,他這一掃,卻是在人群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陳......陳大人?”
仲澤宇心中一驚,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佟堂小心翼翼地陪在一側,那叫一個心驚膽戰啊。其余幾個副堂的心情也大差不差,一個個精神高度緊繃。
他們正小心陪著走著,卻突然聽到了仲大人的聲音。
陳大人?
什么陳大人?
瞬時間,幾人有些迷惘,一下子沒搞清楚情況。
不僅僅是他們,陪著仲澤宇的幾名內城鎮撫司的大人,反應也是如此。
不過,他們很快就反應過來,順著仲大人的視線,在人群中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人是.......?
仲澤宇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作為場中眾人矚目的焦點,他的一道聲音很顯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就在所有人詫異和疑惑的目光之中,仲澤宇臉上浮現笑意,大步快走。
“陳大人,您怎么在這?”
看著眾人的視線望來,瘦高男子嚇了一跳。然后,他就看到身旁的小哥點了點頭,喊了一聲老仲。
瘦高男子腦袋,“嗡”地一下炸開。
李夫人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陳......陳大人?”
郭堂臉色煞白,毫無血色。
佟堂及一眾學堂中高層,神情驚駭,有些發懵。
........
誰能想到蒼龍學堂的一場學業探討會上,竟然會出現一尊州鎮撫司的巨頭。
在仲澤宇的引見下,內城鎮撫司的幾人,面色拘謹,神情恭敬地連連問好。
“卑職參加陳大人!”
“參見陳大人!”
“........”
而明倫堂內的眾人也在幾人的只片語間,知道了陳平安的身份。
蒼龍州鎮撫司巨頭,北蒼重鎮副鎮守,新秀榜上天驕,莽刀陳平安!
這么一尊,只有在傳中才會出現的人物,現在竟然就在他們中間!
這.......
此時此刻,郭堂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遠處,林教諭的臉上滿是驚色,再不復此前淡雅。
陳二丫的哥哥是........
莽刀陳平安!?
那一夜........
煙雨渡口的見禮,他是準備去赴百花盛宴!?
然后在那一夜,他登煙雨畫舫,俘獲云夢仙子芳心,名傳蒼龍!?
莽刀陳平安聲名遠播,蒼龍州城內誰人不知!?這樣的人物,放眼蒼龍州境內,都是真正的大人物。無可爭議的大人物,但是現在.......
震驚懵懂的不僅僅是林教諭一人,還有在場的眾多教諭,眾多家長,對他們來說,這件事情的沖擊力太過巨大。
尤其是那瘦高男子,看著眾人簇擁的陳平安,腦海里浮現的滿是方才的幾句小哥小哥。
“陳大人還真巧啊。”
仲澤宇也沒想到在這里能遇上陳平安。
他沒想到以陳平安之尊,還會來參加這么一場學業探討會。
方才眾人見禮之間,里面的巡查談話剛好輪到了陳平安。以陳平安的身份,仲澤宇自然不可能會讓他按照章程繼續去談話,當時就勸說了幾句。一旁的眾人也是紛紛應和。
“老仲,我家二丫也是在這里上堂的,我這做哥哥也是家長,豈有不談之理。”陳平安淡笑著。
他主意定了,仲澤宇自然不敢再攔。所以結果就是,輪到他的時候,里面老神在在準備談話的幾人,一下子全部都站了起來,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陳大人。
一整場談話,與其說是談話,不如說是恭敬之至的請示。
“沒意思。”這么一搞,陳平安倒是沒了樂趣。
有時候身份是助力,但也有的時候,身份會讓人失了興致。
一場規格極高,興師動眾的巡查談話,因為陳平安的存在,就這么虎頭蛇尾,不了了之。其他人的談話倒是正常,但說話的人卻是不敢再亂說什么。生怕說了什么不該說的,傳到了外面,出了什么大事。
學業探討會早就結束了,因為聯合巡查的緣故,才強行續著時長。不知道,這一點,知道他在現場,學堂的人會作何感想。
不過,其他人感不感想的,與陳平安無關。
巡查談話一結束,他就直接離開了明倫堂。
陳平安這個正主在這里,仲澤宇自然也沒了主持巡查的興致,他主要還是牽頭的那一個,具體的細化統籌工作,有內城鎮撫司的方大人和趙大人。
雖說仲澤宇說了讓他們繼續巡查,但兩人出了明倫堂,下面人自然不敢什么都不做。當下跟出去了不少。
佟堂等一眾中高層,同樣是隨行了出去。這是他們的地盤,兩位大人在這里,他們怎么可能真的不管不顧。
郭堂的臉色發白,嘴唇有些顫抖,但還是強自鎮定著同著隊伍一起。
悔啊!
悔不當初!
他要是早知道,豈會如此!
他剛剛那就是犯賤!
沒事找事!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最后的那點心思熄了。不然的話,現在.......
郭堂單是想想都覺得有些不寒而栗。
莽刀陳平安,這是什么人!?
他眼中的大人物,在他面前,那就是一刀的份!
這一刻,郭堂已經暗暗發了誓,要是過了這一劫,他就是要把陳二丫當成祖宗一樣的供起來。
“二丫。”
在一眾人的隨行中,陳平安看到小丫頭。
看著陳平安身后稀里嘩啦跟著的一大群人,小丫頭覺得有些懵。
才出去了一趟,怎么回來就這樣了?
懵的不僅僅是小丫頭,還有坐在學堂里的一大群家長,看著這么大的陣仗,有膽子小的已經開始緊張起來。
當他們認出最前面的那人,好像是剛剛的家長時,整個人那都是發蒙的。
“哥哥。”陳二丫脆生生地叫了一聲。
她知道哥哥的權勢,但這會兒在學堂里這么大陣仗,她確實還真是第一次見。
學堂內,李澤友等一眾學子不可置信地看著陳二丫。
他們雖然服氣陳二丫,但每次攀比比較的時候,她都不聲不響,顧自學習。這世間久了,他們都以為陳二丫的家境尋常,但誰能想到.......
又看了一眼那一大群人,眾學子的心情恐怕只有自己才能理解。
不!這種感覺,自己也說不清楚!
“二丫,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你........”陳平安看了仲澤宇一眼:“仲哥。”
仲澤宇沒想到自己一大把年紀了,還能給一個沒成年的小丫頭當哥。
但仔細排了一下輩分,好像也沒啥毛病。
不當仲哥,他難不成還當仲叔,當仲爺嘛!
他要是敢這么說,信不信陳平安轉頭就把他劈了。
小丫頭看了仲澤宇一眼,照著陳平安的說法叫了一聲。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被一個小丫頭叫了一聲仲哥,這感覺還真是有點怪怪的。不過仲澤宇沉浮多年,老辣圓潤,些許波瀾自然不可能影響他的心境。
他面露和煦笑意,看著陳二丫,友善道:“第一次見面,我也沒什么準備。這小玩意兒,你先拿著。”
說罷,仲澤宇拿出了一個玉佩,遞了過去。
玉佩精致華美,玉質溫潤細膩,顯然不是尋常之物,價值應是不菲。
陳二丫沒接,而是看了陳平安一眼。
“既然是你仲哥給你,那你就拿著吧。”陳平安笑笑。
聽到哥哥這么說,小丫頭自然就道了聲謝,接過了玉佩。
仲澤宇同著寒暄了幾句,這里閑雜人等太多,也不是個能閑聊的地方。眼見陳平安也無意久留,當下就提議去外面找個地方聚一聚。
因為學業探討會的關系,兄妹倆剛好還沒吃飯。
面對仲澤宇的提議,陳平安也沒拒絕,欣然應允。
其實吃不吃的,陳平安倒是無所謂,但是小丫頭武道未成,這飲食還是很重要的。
陳平安雖然針對性的購置了一些修煉丹藥,輔助靈材,但從本源上來說,小丫頭現在還離不開一日三餐。
丹藥雖然能短期服用,補充氣血營養,充當吃食,但長此以往,容易出現丹毒。
唯有邁入玄光境界,精氣神三豐,凝聚玄光之種,方才能在較大程度上消弭丹毒的影響。
這也是很多世家大族,明明做擁大好資源,但在前期的修行上,還是會表現出一定程度的克制。
一是為了打牢根基,讓根基穩固。二自然是因為丹毒的緣故。
.......
“陳大人,仲大人慢走!”
“恭送陳大人,仲大人!”
“.......”
蒼龍學堂內恭送聲一片,佟堂,郭堂等一眾高層,面露謙卑笑意,舉止恭敬。
“仲哥?”目送幾人離去,跟在隊伍的林教諭有些懵。
那仲澤宇的權勢地位,她雖然不是特別清楚。但卻經常從夫君的口里,聽起過這位仲大人。按照夫君的說法,這位仲大人,正在代表州鎮撫司巡查內城鎮撫司的標準體系,論權勢地位,也就內城鎮撫司的二三把手,才有資格平起平坐。
在內城鎮撫司巡查的這段日子,別說是她丈夫郎士元了,就是郎士元的上級,見到這位仲大人,也要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大人。
而這樣的人物,一來二去,轉眼就成了陳二丫的仲哥!?
平輩論交!!!
她的這個學生.......
.......
從蒼龍學堂離開后,陳平安倒是蹭了蹭仲澤宇的車架。帶著小丫頭一起,找了家高檔奢華的酒樓,一起共飲了一番。
小丫頭自然是不喝酒的。
杯盞交錯間,陳平安看著一旁靜靜聽著的小丫頭,倒是想起了當初渭水郡城內的情景。
當時,他在外任職,回歸渭水,即將調任,當初小丫頭也是陪著一起,同著渭水外城鎮撫司的閻武,暢聊著龍安商路,三大重鎮,北蒼拍賣會,絕頂高手.......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成長到了這等地步!
成長得比世人想象中的還要夸張!
昔日需要重視萬分的絕頂高手,在他手下都還比不上一合之敵!莫說是絕頂高手,便是尋常宗師,他全力施為之下,也不過就是一招的份。
昔年提及的北蒼重鎮,如今也是由他主掌,一出,乾坤定!
時間,真是個好東西。
一場酒,喝得極其盡心。
他離開蒼龍后,小丫頭有顧家,有仲澤宇的照料,想來也要安適不少。
.......
接下來的兩日,陳平安按例修行著七絕神功,祭煉著玄光寶鏡,研究著妖獸雕刻。
經過這些時日的祭煉,距離玄光寶鏡的祭煉功成,也就差最后一步了。
等玄光寶鏡一旦祭煉成功,打同為玉衡后期的大宗師不好說,但要是打玉衡初期,玉衡中期的宗師,哪怕是頂尖宗師,那基本就是碾壓性質的秒殺。
玄光寶鏡的速度限制,讓陳平安攻伐可以更加肆無忌憚,更加精準。
另外,玄光寶鏡的命中率雖然不高,但如果有萬魔血煞的牽制,無疑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玄光寶鏡的命中率。
后面若是能再得霸刀傳承中的秘技,霸者領域之助,那玄光寶鏡的命中率,無疑會在極大程度上提升。
值得一提的是,哪怕沒有霸者領域,由霸刀領悟出來的霸道刀意,也能牽制些許敵方的身法和反應,從而提高命中概率。
距離顧清嬋的晉升大典,又近了兩日。但讓陳平安有些奇怪的是,他到現在也沒收到顧家的請柬邀請。
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雖未至宗師,但論潛能和戰力,完全不在尋常宗師之下。龍虎第九的含金量,足以把他當成一尊正常的宗師看待。若在他推及他的潛能,那他的地位,甚至還要壓過普通宗師一籌!
雖還不如玉衡中期的資深宗師,但在玉衡初期中那也是出類拔萃的。
以他和顧家的關系,顧清嬋的晉升大典,按理來說,無論如何都是會邀請他的。
“難不成是因為薛紫柔之事?”陳平安暗自猜測。
那一夜,云夢仙子之事倒是為真,薛紫柔身上的印記也是真的,但另外之事,實際上不過是個障眼法。
算是他對薛家收取的一點利息。
自那日后,薛家一直沒什么動靜,好似風平浪靜,什么都沒發生過。但想來近些時日,顧家和薛家波瀾得厲害,暗地里恐怕早已是暗濤洶涌了。
只是不知,博弈的結果如何?是還在持續,還是說暫告一段落?
陳平安笑了笑。
顧家沒有發邀請函,他自然也不好厚著臉皮去參加晉升大典。
說來,此前顧清嬋還嬌軀溫潤,溫香軟玉般貼著他,邀請他參加晉升大典。這會兒反倒是不邀請了?
陳平安暗暗腹議了兩句。
不過此中之,也就是個玩笑。畢竟在顧清嬋的認知里,他和夜梟,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顧清嬋的晉升大典,其本身,陳平安的興趣不大。
本來,參加也好,不參加也好,陳平安是不在乎的。
只是,針對韋一奇之事,以及州鎮撫司近期的論,他心中已經有了籌算。
而契機.......
就是在顧清嬋的晉升大典上。
“此事根源在我,就看顧家最后的態度吧。”陳平安心緒一轉,便不再思索。
萬般籌算雖然重要,但終歸不如修行二字!
嗡~
靈光顫動,七絕幽光亮起。
陳平安盤膝而坐,房間內陷入一片寂靜。
.......
翌日清晨,一道驚聞在蒼龍州城內炸開,徹底燃爆了州城輿論,驚得滿城嘩然。
顧家天驕顧傾城,聯姻莽刀陳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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