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也聽聞了趙家的烏糟事,李仲嚴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小張氏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生害怕李仲嚴把火撒到她身上。
李仲嚴的指節重重敲在桌面上,震得筆架上的玉管狼毫都顫了顫。
“看看,這就是你生的好女兒。”他聲音壓得極低,可說話時用了很大氣力。
“不過才掌家幾日,就把侍郎府攪得天翻地覆,克扣用度,逼走老仆,賬目不清,連帶著我在百官面前都抬不起頭,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
此前本以為她是個做生意的好手,誰承想用的那等腌臜手段。
用也就用了,偏偏還用的拖泥帶水,留下田繡娘那么大禍患。
小張氏被斥得面皮發燙,心中對李憐音的惱恨又添一層。
可也不只是她一個人生的女兒,但也只敢在心里如是想想。
小張氏嘴上只得低聲辯解:“相爺息怒,憐音她……她畢竟流落在外多年,那些市井里的粗鄙見識一時難改,規矩禮儀都不會……”
“禮儀不會?那就讓她學!”李仲嚴不耐地打斷。
“你明日便把她叫回來,宮中的賢妃娘娘前幾日還問起家中新認的侄女,你正好帶她進宮給娘娘請安。”
賢妃李清芷是李仲嚴的胞妹,京城上下出了名的溫婉賢淑。
入宮兩年后,誕下二皇子齊迎之后也被封為四妃之一,賜號賢。
說著,李仲嚴站起身,面色不善地看著小張氏:“務必讓她親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家氣度,貴女風范,跟著娘娘身邊的嬤嬤學上幾日,也好過她在侍郎府里丟人現眼。”
小張氏不敢怠慢,第二日便派人將李憐音從趙府接回了相府。
趙彥之那邊也得到了李仲嚴的消息,自然是不敢多說什么,甚至還有些求之不得。
不然等他每每下朝,就會被趙崔氏一干人等吵的頭昏腦漲。
李憐音不明就里,只當是相國夫婦倆想念,或是提點她管家之道,心中還存了幾分得意。
果然相國夫婦倆更在意她這個親生女兒,而不是李知安那個野種。
小張氏卻懶得與她多,只冷著臉命人給她換上簇新的宮裝。
“一會兒隨我入宮拜見賢妃娘娘,讓娘娘身邊的嬤嬤教教你禮儀規矩。”
李憐音注意力完全不在后面半句,只聽見了“拜見賢妃娘娘”。
依著上一世的記憶,這賢妃娘娘就是相國的妹妹,也就是她的姑母。
“母親,咱們進宮去見姑母嗎?”
說話時,她幾乎抑制不住臉上貪婪的表情,有此等后臺在,她何須怕一個李知安?
誰知話剛說出口,就被小張氏狠狠剜了一眼。
“住口!你怎生的這般沒規矩!娘娘貴為后妃,不可隨意攀關系!”
李清芷已經是入了天家的人,不管在內在外,哪怕李仲嚴都要尊稱賢妃娘娘。
若是李清芷因此被人抓了辮子說是與朝臣勾結,十個腦袋都不夠這個蠢貨砍的!
李憐音也不再說話,心里的小心思卻依舊沒停。
小張氏帶著她乘上相府的朱輪車,一路駛向那巍峨森嚴的宮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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