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江北!”
溫世卿第一個按捺不住,猛地轉身看向江北,困惑道“這……這到底怎么回事?呂大人專程來接應,你為何……為何不隨他走?他明明說城中百姓后續有人安置!”
周云南也緊鎖著眉頭,同樣不解:“是啊,江北小友!呂大人位高權重,親自來援,我等應速速隨他返回天耀盟才是正理!你卻說還有要事處理?這東耀城破敗至此,除了百姓,還有什么比此刻脫困更要緊的事?”
裴修、程破岳以及蕭戰天,同樣都是一臉不解的看向江北。
江北的目光從遠處收回,落在幾人焦急的臉上,聲音平靜,冷聲道:“沒什么特別的事。只是,若我們真跟他走了,此刻……恐怕已是一地尸首。”
“什么?!”
“江北,此話何意?!”
“呂大人……呂大人怎會害我們?!”
溫世卿、裴修、周云南、程破岳、蕭戰天五人臉色劇變,瞬間僵在原地。
江北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溫世卿,問道:“溫長老,你之前說顧盟主每年都會親赴圣城拜會高大人,深受其喜愛與賞識?”
溫世卿下意識點頭,急道:“沒錯!這是盟主親口所,千真萬確!怎么了?”
“問題就在這里。”
江北眼神銳利,條理清晰地剖析道,“盟主身隕,已有數年!這幾年間,與高大人的聯系必然斷絕。往年盟主年年拜會,突然數年音訊全無,以高總管執掌萬藏府、監察圣朝的權柄,豈會毫無察覺?若他真如此‘喜愛’‘賞識’盟主,又豈會不親自派人探查天耀盟異狀?以他之能,查清沈至秦的勾當,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此為其一。”
他頓了頓,不給眾人喘息思考的時間,繼續道:“其二,當年盟主遭沈至秦暗算,元神遁逃,找到溫長老你托付真相,讓你蟄伏待機。這沒錯。但——”
江北語氣驟然沉重:“若盟主真與高大人情同父子,關系莫逆,他死到臨頭,為何不讓你帶著他那縷殘存元神,直接去圣城求告高大人?!以高大人的地位和實力,對付數年前的沈至秦,碾壓之下,翻手可定乾坤!盟主沒有這么做,唯一的解釋就是——在他身死之時,與高萬峰之間,早已斷絕往來,甚至可能關系破裂!只是此等秘辛,外人無從知曉!”
“嘶……”
溫世卿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只感覺脊背發寒,他喃喃道:“對……對啊,我當時只想著盟主遺命,竟……竟從未深想此節……”
江北的目光掃過眾人驚駭的臉龐,繼續沉聲道:“其三,也是最直接的破綻!那個呂淵說,他已在來此之前,親臨天耀盟,鎮壓了沈至秦,其黨羽或擒或散,外面的人手盡數撤回。可是——”
“方才我與溫長老回來時,沿途所見,沈至秦布下的眼線,可不止一波!他們依舊在活動,依舊在監視!若沈至秦真如呂淵所已被鎮壓拿下,天耀盟易主,這些爪牙豈會如此安穩地繼續執行任務?他們早該樹倒猢猻散,或者被呂淵的人清剿干凈了!這些眼線,就是沈至秦依舊掌控局勢的鐵證!呂淵,在撒謊!”
“轟!”
江北這三點分析,如同三道驚雷,在溫世卿、裴修、周云南等人腦中轟然炸響!
周云南渾身劇震,眼眸瞪大,浮現出后知后覺的驚懼,他顫聲道:“有道理!有道理啊!句句在理,直指要害!老夫……老夫竟被那‘萬藏府’的金字招牌和呂淵的做派完全唬住了!糊涂!糊涂啊!”
裴修更是眼睛瞪得溜圓,額頭青筋暴跳,怒吼道:“他奶奶的!好險!好險啊!差一點!就差一點咱們就信了這狗賊的鬼話,自己走出大陣,把脖子伸到人家的刀口下了!這他娘的是連環套!一環扣一環!”
溫世卿的臉色已經白得不能再白,他顫抖著說道:“怎么會……怎么會這樣?那呂淵……他為何要如此處心積慮地設局騙我們?難道他是假扮的?”
江北緩緩搖頭,眼神深邃:“真假難辨。或許是沈至秦找人假扮,意圖將我們誘出東耀城,在途中或天耀盟設伏;也或許……此人就是真的呂淵,但他此行的目的,根本不是救我們。”
“為了極道帝兵!”
裴修猛地一拍腦門,恍然大悟,他看向江北腰間的無始天刀,“肯定是這個!江北,你這柄無始天刀,是古圣傳承的至寶!極道帝兵啊!整個圣朝都找不出多少件!這姓呂的,或者他背后的高萬峰,起了貪念!什么為盟主報仇,都是狗屁!他們就是沖著這刀來的!想趁我們落難,空手套白狼!”
周云南深以為然,用力點頭,后怕不已:“多半如此!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古圣傳承,終究是引來了一頭更兇惡的豺狼!幸好……幸好江北你警覺,我們方才未曾踏出這御玄大陣一步!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溫世卿、程破岳、蕭戰天三人亦是面色灰敗,剛剛因“援軍”到來而燃起的希望徹底破滅。
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深的絕望!
溫世卿重重嘆息一聲,苦澀的說道:“哎……最后的希望……也沒了。繞來繞去,明日神罰山之約,依舊是……十死無生之局啊!”
沉重的陰云再次籠罩在眾人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