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這。”
“那就去取!”
“你!金繁,去給她拿來。”宮子羽被她的態度氣的越來越生氣。
宮尚角聽著她冰冷的話音,看著她冷漠的神色,他明白洛清芷此刻什么都聽不進去,在殺了點竹之前,她不會聽任何一句勸解的話。
宮尚角:“說說你的計劃吧。”
洛清芷轉身,清冷的眸子中帶著嗜血的陰鷙,好似地獄的惡鬼,仿佛這才是真實的她。
“你們的計劃繼續,而我會離開宮門,利用我手里的情報和我的影衛,對無鋒的據點以及投靠無鋒的江湖門派,進行不間斷的襲擊,刺殺。江湖這潭死水,勢必要再次渾濁不堪。”
宮尚角:“這很危險。”
“我越危險,宮門就會越安全。”
宮遠徵:“不行,我不同意。就算你想要報仇,也不必將自己置于險境,一旦成為‘眾矢之的’,那你便是所有暗箭的靶子。”
洛清芷:“徵公子,還記得我剛進宮門時,為了解毒也為了抓住林管事,差點死在自己的解藥之下后,我在角宮說的話嗎?置之死地而后生,還有啊,我跟你說過的,人的命都是賭來的。”
宮遠徵被她無所謂的態度氣到,有些上火:“你的命是我救回來的,你只能聽我的。”
“當然,我會聽你的。等我死的那天,我一定聽你的。”
“洛清芷!你瘋了是不是!”
洛清芷沒有回嘴,轉頭冷漠的看著宮子羽:“我的提議對宮門有利無害,執刃到底答應還是不答應?”
“答應如何,不答應又如何?”
洛清芷冷哼一聲:“有沒有宮門我都會做成這件事。宮門若是怕事,可以繼續藏在這深山里,做一輩子的縮頭烏龜。”
“我勸你說話客氣點,否則,別怪我下了你的面子。”
“面子,一文不值。”
殿中氣氛劍拔弩張,眾人火氣上頭,宮尚角,宮遠徵臉色陰沉,宮子羽怒目圓瞪,洛清芷說話實在是氣人。
金繁帶著人將洛清芷要的東西拿來,打破了殿中的氣氛。只是東西一拿來,宮遠徵和宮尚角便緊皺起眉頭,金繁拿來的東西,多了些洛清芷不知道的。
“執刃大人,東西拿來了。”
洛清芷轉頭看著侍衛手里的托盤,還有地上的東西,怒火中燒。她皺眉拿起那兩個人皮娃娃,那刺青,深深刺痛著她的雙眼。
地上散落的人皮燈籠,讓她有些意外,這跟娃娃并不像是來自同一個人。
“這是怎么回事?”洛清芷指著地上的燈籠。
“這不是你要的東西嗎?”
四個散落的燈籠,讓洛清芷心中疑惑:“這燈籠也是?”
“你不知道?”
宮子羽見她疑惑,心中已然明白洛清芷知道的事并不全,求救的看向宮尚角和宮遠徵,宮遠徵氣的轉頭,不想理他。
洛清芷望著地上的四盞燈籠,心中已有猜想,卻還是問道:“這是誰的?”
宮子羽的氣勢弱了下來:“這...”欲又止間,洛清芷眼眶通紅的抬眼望著他:“我問你,這是誰的!”
宮子羽沒有出聲,洛清芷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緩緩走到宮尚角和宮遠徵面前,聲音顫抖的再次詢問:“尚角哥哥,你知道的,對嗎?”
宮尚角面色不忍的側過頭,他沒有辦法說出口。洛清芷見他也不肯說,帶著最后一絲希冀轉頭對著宮遠徵說道:“是她們嗎?”
洛清芷抓著宮遠徵的手漸漸用力,她希望宮遠徵搖頭,希望他否認,希望他能堅定的告訴自己,這不是,可他同樣通紅的眼眶讓她不得不面對這個殘忍的現實。
宮遠徵握著她的手,感受著她的顫抖,無盡的悲傷讓洛清芷心口一頓,無法呼吸,眼淚頃刻間簌簌的落下。
洛清芷腳步趔趄的后退,無聲的大殿中,眾人情緒不同,但都在看著她。沉默,死寂,巨大的陰霾籠罩在執刃殿上方。
一天內洛清芷奔波于醫館,雪青院,又將內力輸了大半給澤黎后聽到自己的人被剝皮,還與金繁和宮遠徵在宮門內大打出手,如今又得知自己的母親,妹妹,不僅死于非命還被人如此對待。重重的打擊,無窮的悲痛讓原本就虛弱的她在大殿上吐出血來。
“阿芷。”
宮遠徵上前扶住跪倒在大殿上的洛清芷。他明白這次的血是真的,不是因為要做戲被迫喝下填了毒的藥所引發的舊傷,是因著巨大的悲痛而發生的。
洛清芷原本以為他們瞞著自己除了怕自己沖動意外,還有就是那只是兩個影衛,兩個見不得光行走在黑暗中的人。他們認為他們命如螻蟻,所以無人在意。她生氣就是因為覺得他們視人命如草芥,在這個人吃人的世界里他們早已麻木。
可如今看來,不止如此。洛清芷抬頭注視著身側的宮遠徵,眼睛里盡是哀痛,忽地眼前一黑,她倒在了他的懷里。
醫館里,楚湘抱著醒來的夏夏,看著屋外的大雨,輕聲唱著哄睡的童謠,哄著懷里的人不再哭泣。
雪青院中,還在調息的澤黎滿頭大汗,眉關緊鎖。月影邊哭邊守著他,一旁的千影,低頭不語,不知在想些什么。
燭火跳動,暖黃色的房間里,洛清芷一個人坐著,若不是那輕輕起伏的呼吸,宮遠徵還以為那只是一具木偶。
宮遠徵終是忍受不了,咽下忍住的情緒,最終一定會反噬,宮遠徵上前抓著她的胳膊,強迫她看著自己。
“哭出來!哭出來,聽到沒有!”
洛清芷沒有生氣的望著他,她也想哭,可那個情緒就像被胎盤包裹的羔羊,它可以填滿整個母體就是無法爆發,至死方休。
“洛清芷,這沒有別人,你哭出來,哭出來就沒事了,你聽見沒有!哭啊!”
洛清芷呆呆的看著他,良久,她側頭看著桌上的短刃:“把它給我。”
宮遠徵順著目光看去:“不可以。”
“我不會做傻事的,把它給我。”
宮遠徵猶豫片刻,起身拿來短刃給她。洛清芷緩緩抽出,忽地對著掌心一劃,宮遠徵想要阻止已來不及。
“疼,不是夢。”洛清芷喃喃自語。
她原本還抱有一絲幻想,以為她們的尸首找不到,也許會有希望,如今,這泡沫幻影,終是破滅了。
宮遠徵拿來紗布為她包扎,洛清芷盯著他的動作:“這都是真的。”
宮遠徵不知怎么安慰她,只說道:“還有我,你還有我。”
“我沒有娘親了,我真的沒有娘親了。”洛清芷哽咽的重復。
宮遠徵不忍,快速包扎好她的傷口,環抱上她:“夫人,她如果知道你這樣,也會傷心的。”
“宮遠徵,我沒有娘親了,我該怎么辦。”洛清芷抱著他,嚎啕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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