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兩人望著那張孤孤單單的床眉頭緊鎖,洛清芷抱著胳膊,愁云滿面,宮遠徵咬著指甲,考慮著該怎么休息。同榻而眠顯然不可能,兩人都在想自己要不打地鋪,可就只有一床被子。
敲門聲響起,宮遠徵轉過身去開門,下人在門外頷首,行禮道:“雪公子讓我給公子送床被子來。”
宮遠徵接過后,下人轉身離開。洛清芷看宮遠徵抱著被子:“給我吧,我睡地上,你睡床。”
“你覺得可能嗎?”宮遠徵拒絕道。
洛清芷上前奪過他手里的被子:“這樣吧,我睡床,但是褥子給你,那床厚的被子也給你,你要不同意,那我就睡地上。”宮遠徵拿她沒辦法,妥協道:“你睡床,褥子給我,厚的被子你蓋,我用不著蓋那么厚。”
“好。”
深夜,屋內一片幽暗,只剩兩人的呼吸聲。洛清芷認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又怕動靜太大打擾宮遠徵睡覺,悄悄的翻身,睜眼望著幽黑的屋頂。
這些日子她總吐血,也不知道自己能挨到什么時候,床下的人安靜的睡著,呼吸綿長。人啊,總是貪心的,總想得到更多。以前她覺得生死有命,如今卻時時祈禱,希望老天爺多給她一段時間,她舍不得他。
洛清芷側頭望著宮遠徵,心中念著:“宮遠徵,你可得長命百歲啊。將來我死了,你記得來我墳前上兩柱香,可別忘了我。但要是你將來的夫人不愿意的話就算了,我能理解誰也不愿意自己的相公想著別的女人。如果有一天能想起我,就讓尚角哥哥燒點紙告訴我,我也就安心了。”
洛清芷想著,眼淚不自覺的滑落,伸手抹了一把,轉頭閉上眼睛。再哭下去,恐怕宮遠徵就要被自己吵醒了。
屋外風聲呼嘯嘶鳴,洛清芷怕窗縫透進風,悄悄起身想要將窗子關緊。
“怎么了?”宮遠徵的聲音輕輕響起,卻也嚇了洛清芷一跳:“起風了,我去把窗子關緊些。”
“我去吧。”宮遠徵關緊了窗。回身見洛清芷用被子裹緊自己,她怕冷,這里又比前山寒冷許多。宮遠徵去多加了些炭火,想讓屋子里更暖和一些。
回來時又把自己的被子給洛清芷蓋上,洛清芷忙坐起來:“你干嘛?”
“給你加床被子。”
“你給我了,你蓋什么?”
“我身強體壯的,不蓋也沒事。真的冷,我也可以用內力驅寒,不用管我。”
“不行。”
“聽話,趕緊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宮遠徵的話讓洛清芷沒法再拒絕,看他半天,心下一橫:“那個,要不,你來床上睡,兩個人擠一擠也會暖和點,你也就不用給我被子了。”洛清芷心中問候雪重子八百遍,要不是他,現在他們也不用這么為難了。
“你確定讓我睡床上?”
“我......”洛清芷欲又止,不睡床上,他就得睡地上,這么冷的天凍壞了怎么辦。
宮遠徵見她左右為難輕笑道:“逗你的,箱籠里應該有斗篷,我蓋那個,睡吧。”
“可是......”
“別可是了,趕緊的,睡覺。”
屋內又恢復了寂靜,洛清芷總也睡不著,聽著屋外如同鬼嚎般的風聲,腦海里總是回蕩起那些詭異話本里描述的畫面和那些插圖,越想越害怕,總覺得現在一睜眼,就有鬼在眼前盯著自己。
“宮遠徵你睡了嗎?”洛清芷實在害怕的緊,輕聲詢問,宮遠徵跟自己說兩句話她感覺還能好點。
“沒有,怎么了?”
“我就是有點害怕,想聽你說說話。”
宮遠徵聽她的話,淺笑了一聲:“害怕什么?”
洛清芷解釋道:“你不覺得外邊的風聲很像鬼叫嗎?我現在一閉眼全是話本里惡鬼爬行的樣子。”
“話本里都是騙人的,人編的故事而已。”
洛清芷躺好,嘟囔著:“那我也害怕。”
“你可是江湖人人害怕的活閻王,就是有鬼也得繞著你走。”
“你沒聽過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這句話嗎?”
“沒事,有我呢,我保護你。”
洛清芷沒有接話,沉默了一會,宮遠徵聽見oo@@的聲音,睜眼看見洛清芷起床往外走去:“你干什么去?”
“嗓子不舒服,我去喝口水。”
“你躺下,我去給你倒。”說著就要起身去倒水。
洛清芷按住他:“不用,我都起來了,我自己去就行,你就好好躺著吧。”
洛清芷喝了水,多加了幾塊炭火,往回走,結果都快走到床邊了,屋里太黑,腳下被絆了一下,正好摔在宮遠徵身上。
宮遠徵聽著洛清芷驚呼的聲音,抬頭便看見她往自己這摔過來,本能的伸手接住她。別看洛清芷瘦,這一下可把宮遠徵砸的不輕,疼的他悶哼一聲。洛清芷反應過來,急忙起身問道:“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
“沒事。你這,以后還是得多吃點,骨頭硌死我啦。”
“宮遠徵,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說這個。你沒傷著哪吧?”
“沒有。”
“真的沒事?”
“真沒事。”話雖如此,宮遠徵暗下決心,回去之后必須把洛清芷按豬養,怎么也得養的白白胖胖的才行。
兩人折騰了半夜,很晚才睡著。清晨,天微微亮起,兩人都不約而同的醒了過來。宮遠徵將地上收拾好,重新添了炭火,給洛清芷倒了杯熱水。
此時洛清芷圍著被子,聲音嘶啞,鼻塞不通,嗓子疼的如同吞刀片一樣。整個人昏昏沉沉的,風寒再一次找上了她。
宮遠徵端來水,輕輕吹了吹讓她慢慢喝。洛清芷喝了兩口,靠著宮遠徵無精打采:“宮遠徵,我好難受啊。”洛清芷一有不舒服就撒嬌,以前也不會這樣都是自己忍著,自從認識了宮遠徵之后,倒學會撒嬌,委屈了。
“我寫了藥方,等雪重子來了,讓他拿了找人去月宮抓藥。今日你就哪也別去,好好在這養病。”
洛清芷聲音嘶啞的抱怨:“又要喝那么苦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