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灰色的平原上此時一片漆黑,尤里安數著時間,等待著下一道閃電。
“我的凱恩啊!”尤里安驚呼道。
閃電的亮光照亮了大地,整個平原上鋪滿了正沖向戈隆德城墻的混沌浪潮。
“站起來!敵人來了!”尤里安對蹲在他身邊城垛下打盹的馬魯斯大喊道,見馬魯斯沒有反應他直接一腳踢了過去。
城墻上的杜魯奇看到這個情景紛紛驚詫,他們在狂暴的風暴聲中可以聽到混沌浪潮前進的咆哮。
城內的女術士們在莫拉絲的帶領下開始反制著這道詭異的風暴魔法,閃電時而不斷劈下,時而又久久不發。
城墻下面的地面上已經鋪滿了北佬和野獸人的尸體,在尤里安的注視下,弩箭開始從左右兩側菱堡的射擊孔中傾瀉而出。
長著角的野獸人尖叫著跌跌撞撞地行進著,這群畸形的家伙避無可避,簡陋的裝備無法讓他們抵御來自三個方向的襲擊。有的被不分敵我的致命閃電擊穿,有的已經倒在血泊中死去。
但更多的仍然選擇向前沖鋒,對致命的弩箭毫不畏懼。進攻的云梯已經架起,北佬們開始一個接一個的試圖爬上城墻,有的爬到一半就被左右兩側襲來的弩箭擊中摔落下去,有的剛爬到城垛上,還沒等做些什么就被來自卡隆德·卡爾的海盜用調成近距離射擊模式的連弩順著盾牌的縫隙貼臉射擊,然后過了幾秒后就發出啪嘰的一聲,然后就沒然后了。
尤里安的盔甲上已經濺滿了干涸的血跡和發臭的膿液,他的手臂因殺戮而變得沉重。他不記得這是第三次還是第四次打退襲擊了,此時他甚至有些分不清這是白天還是黑夜。
頭頂的烏云并沒有被驅散掉,而是像裹尸布一樣緊緊地包裹著戈隆德,擋住了鉛灰色的陽光。
可能從戰斗一開始,時間就失去了意義。
混沌浪潮暫時褪去了,被指派守住這一段城墻的杜魯奇伴隨著呻吟和苦澀的咒罵,慢慢地靠在墻垛上休息了起來。他們大部分是來自卡隆德·卡爾的軍隊,他們的盾牌上面的徽記和海盜喜歡的輕便凱坦證明了這一點,還有少部分來自納迦隆德的臨時征召。
第一次進攻開始時,這些杜魯奇士兵們興高采烈,因為這代表著軍功和殺戮,但現在他們的臉上卻疲憊不堪,臉上沾滿了污垢和其他人的鮮血。
很快,一隊隊帶有墮落之心家族和卡隆德·卡爾徽記的杜魯奇士兵補了上來,這些士兵或是拎著多余的盾牌、扛著裝滿弩箭的木箱和一桶桶食物和飲用水。
萊希基爾一身戎裝,青色的蓬松頭發垂到腰部,戴著一個沒有保護用作的華麗頭飾,穿著一個包裹胸膛的半邊甲,左邊的肩膀和手臂則暴露在空氣中,肩膀上還扛著一把奇特的雙頭戰戟。
至于洛克西亞則沒有到來,他要騎著他的那只被他命名為『波濤漩渦』的黑龍準備接下來的出擊。
站在尤里安旁邊喘著粗氣的馬魯斯同樣也沒有好到哪去,他舉起水桶粗魯地仰著頭喝了下去。隨后把木桶扔在一邊,靠在城垛上繼續休息著。
尤里安面露鄙夷的看著這位被巫王陛下任命為冠軍的馬魯斯,馬魯斯感受到他的目光轉過頭看向他。
一位是馬雷基斯現在的冠軍,一位是可能以后的冠軍就這樣在戈隆德的城墻上無聲的對視著。
尤里安搖了搖頭沒有說什么,而是從懷中掏出一個嚼煙盒,輕輕的打開嚼煙盒把所剩不多的嚼煙放入嘴中,想到什么的他又把嚼煙盒拋給了馬魯斯,馬魯斯接過嚼煙盒后先是看了看,隨后也學著尤里安的動作把盒子中唯一的那塊嚼煙放入嘴中。
馬魯斯嚼著嘴里的嚼煙,他甚至不知道為什么要嚼這陀黑乎乎的玩意,他沒有在嚼煙中感受到任何味道,他學著尤里安呲出嘴里的黑水后順著尤里安的目光看了過去。
“站起來,女士。”尤里安跪在一名士兵面前低聲喊道。
這位士兵是一名年輕的杜魯奇女子,來自納迦隆德,家庭中只有未成年男丁的她只能響應馬雷基斯的號召加入作戰。
馬魯斯沒有在這位士兵的身上看到傷痕,但臉色異常蒼白,嘴唇是青紫色的,很可能是被錘子或棍棒之類的鈍器擊破了內臟,讓她在睡夢中內出血死去了。
“省省力氣吧,她已經死了。”萊希基爾走了過來,只看了一眼后就說道,說完之后又向前行進著,她被馬雷基斯認命為了防御這段城墻的恐懼領主,她要為接下來所面臨的進攻做準備。
聽到萊希基爾的話后,尤里安有些崩潰的抓住這位士兵的鎖甲襯衫,不停的晃動著,似乎他這樣做就會讓這位士兵活過來一樣。晃了一會后,他怒罵一聲,隨后將這位士兵拖到城墻內側,然后將這位士兵推了下去。
戈隆德內側城墻的下面已經堆滿了尸體,預備參戰的士兵正在剝離尸體上的盔甲和武器,并將尸體拖到焚燒的篝火中。
馬魯斯嚼著無味的嚼煙看著尤里安的一舉一動,見尤里安把那位士兵推下城墻后搖了搖頭,他轉過頭向這段城墻的其他地方看了過去,兩名士兵正在拖動一位隊長的尸體,隊長趴在他生前指揮的收割者弩炮上,崩裂的腦漿沾滿了器械和城垛。他記得那位隊長死的時候,他正好在附近,他擊殺了那個殺死了那位隊長的北佬,至于是發生在第幾次防御中的事他也記不住了。
隨著隊長的尸體被推下城墻,一隊來自卡隆德·卡爾的海盜接管了那具還能用的收割者弩炮,同時混沌浪潮的第二次進攻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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