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詢問之后,趕忙推倒重來。
然后,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怎么都砌不整齊,要不然左偏,要不然右偏,歪歪扭扭,看著很不舒服。
小伙子將瓦刀遞給了陸永強,爬出坑,盡管面上還在笑,情緒卻止不住有些低落。看著別人干的熱火朝天,自已也是大男人,卻插不上手,多少有點郁悶。
陸永強笑嘻嘻地接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少年,多練幾次就好了。老蔣說,以前鄉下的男人,沒有誰不會的,簡單的很。”
蔣德金聞,抬頭笑道:“確實如此,以前沒有專門建筑隊,蓋房子都是靠自已,然后請村里人一起幫忙。有要工錢的,有不要的,但酒要夠,菜要好。以前許多人是喝的滿臉通紅,醉醺醺站在高處砌墻的。”
大家不知不覺中,聊起鄉村往事。
倒是成功轉移了滕青山的注意力。
有知道的,有不知道的。
那是種很奇妙的感覺,恍如隔世。
明明在這個世界存在過,甚至有些人親身經歷過,但世道變化太大了,已經很難找到存在的痕跡。聽老蔣閑扯,明明只是幾十年前的事,卻像在聽古人的故事。
“來塊磚……”
張文書踩著凳子,站在高處。
小丁拎起磚,往上一拋。
張文書伸手兜住,沒有絲毫聲響,配合默契。抹了泥,放置平整,說道:“砌個墻,還是很簡單的,不過也分容易砌的,和不容易的……再來一塊磚。”
“好嘞。”
小丁隨手又拋了一塊上去。
張文書繼續砌,說道:“我爺爺會砌墻,我父親也會砌墻,但他們砌的墻不一樣。我父親十九歲那年,我爺爺第一次帶他外出干活。他跟著我爺爺一起當小工,可是只過了一個月,就被領頭的人提拔,當了大工,工錢是我爺爺的兩倍多。
而我爺爺干了一輩子瓦匠活,依然只能當個小工,不如自已兒子一個月的進步,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和泥,拉磚頭,干雜活。
所以呢,這玩意估計有點技術,也講天賦的。”
他講著見著,有點感慨。
放下手里的瓦刀,自口袋里掏出煙,點了一根,緩緩吸了一口。似在回憶往事,面上帶著笑容,輕聲說道:“我父親跟我講,年輕的時候,以為會干一輩子瓦匠。瓦刀就是他最重要的伙伴,所以每天回家,都會清洗的干干凈凈,珍而重之地放好。一旦空閑,就會拿出來仔細擦拭,為了這事,沒少被我母親罵。”
輕輕縱下來,坐在長凳上,輕輕呼出煙氣。
小魚兒斜著屁股,也蹭了上去,倚在他身邊。
張文書捏了捏她的臉頰,無聲地笑了笑。
不知是在思念自已的父親,還是母親。
日頭西斜,漸漸黃昏。
廁所的工序,也接近完成。
頂部橫著幾個木頭,搭上模板,鋪了一層厚厚的黑色塑料布,然后覆上瓦。這是個上下都完整的廁所,人蹲在里面方便,不必擔心刮風下雨。
趙世清拎來乳膠漆,用刷子飽漲。
一邊寫了“男”字,一邊“女”字。
將刷子扔在一邊,拍了拍手,笑道:“男左女右,男耕女織,男女搭配,男女平等……有男有女,這才是個完整的世界。”
老蔣則坐在一遍,拿著鑿子,對著一塊石頭,吭吭哧哧地敲打了半天。
也不說話,不知在搞什么鬼。
陸永強湊過去,看了一眼,只鑿出了兩個字,輕聲念道:“秦山……”
蔣德金無語,糾正道:“泰山!”
陸永強撇撇嘴,說道:“蓋個廁所,你刻個毛線的泰山……又搞你那些封建迷信。”
蔣德金哼了一聲,不想搭理他,說道:“你懂個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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