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領著狗子們,送了又送。
最后立在小山上,目送他們離開。
眾人回首,那個人影始終待在山頭,看著他們遠去,直至被樹木完全遮住。
一行人吃飽喝足,優哉游哉地往回走。
深山之中,可探索的空間還很大。
但今日收獲頗豐,尤其遇著王正才,余興已盡,心滿意足,不必再繼續探尋了。
“老張,他老婆這樣掛在上面,好么?”
陸沉沉想起稻草人,總感覺怪怪的。
其實大家都感覺怪怪的。
張文書想了想,也是一聲嘆息,說道:“他心里有數的,應該沒什么事。他不愿跟著我們走,我看,大部分原因在這里。”
王正才是個細心的人。
并且很念舊,無法割舍下過往。
所以明知自已的老伴,其實已死去了,卻仍然不愿結束其行動能力,將其掩埋。同時,他又不是個心里陰暗扭曲的人,所以還想著自已的喪尸老婆能盡量發揮點作用,至少可以幫忙看看莊稼。
即便被人瞧見了,也沒有藏著掖著。
但他明白,自已一個人獨守此處是一回事,與別人一同生活是另外一回事。其他人不可能同意,與喪尸共同生活的。
如果有一天,他愿意離開此地。
便是意味著,他要放下過往,去尋求新的希望。
仲黎黎有些感傷,說道:“本來見著喪尸,感覺很恐怖,臨走的時候,再抬頭看那稻草人,卻只覺得難過。”
張文書笑了笑,說道:“老王的思路倒是好的,我們田地里的莊稼,可沒少被飛禽走獸偷盜走。若是有個可怕的喪尸放里面,說不定真能作用。”
也就是說說而已。
他們并不主張與喪尸和平相處。
怪物畢竟是嗜血的,沒有理智可,一個不小心,便可能造成人員傷亡。如今人類是稀缺的物種,可經不起折騰。
再有,飛禽走獸也在進化。
放個喪尸稻草人,剛開始大概能有些作用,時間長了則未必。等這些動物識破了喪尸無法移動,估計就不怕了。
“等等,有聲音……”
陸沉沉忽然豎起了手,示意大家靜止。
“野雞?”
仲黎黎雙目一亮,取下弓矢。
陸沉沉卻未回答,放輕腳步往前走。
穿過遮蔽的樹林,是一片低矮的植被。眾人受其影響,也放慢腳步,輕輕跟上。耳邊隱約是呼嚕呼嚕的聲音,不知是何物。
卻見白色碩大的身影,出現在茂密的植被中。
“這……豬?”
仲黎黎一愣,感覺有些熟悉。
兩頭體型巨大的白皮豬,正低頭覓食,身邊圍了一圈小豬仔,也都呼嚕呼嚕地吃著東西。無論大小,嘴上似乎十分有力,輕松將土層拱開,啃咬植物的根莖。
仲黎黎是認識豬的。
之所以發愣,是因為這豬,與她記憶中已不大一樣。
倒是沒有如張文書前次所說,長出獠牙,但是毛發濃密,遮蔽住了全身。也并非圈里養的干凈模樣,大概是常常滾在泥水中,身上沾滿了爛泥,干了之后,緊緊貼在皮膚上。
最大的呼嚕聲,忽然停止。
那頭巨大的豬,似乎感知到了眾人。
轉過腦袋,碩大的頭顱上,傷痕累累,大概是經過了許多次驚險的戰斗。
另外一頭,也轉過了身。
小豬仔們迅速地躲在了它們身后,一半的身子,藏在茂密的草叢里。
現場陷入了寂靜之中。
趙世清等人思緒尚還凌亂,對于這種事,沒什么概念。
張文書則表情嚴肅,眉頭皺著。
“老張……”
陸沉沉拔刀在手,沒有轉頭,輕輕喚了一聲。
他們捕捉過許多動物,魚蝦之類不算,兔子野鴨野雞可不少。但這種體型巨大的,還沒什么經驗。
陸沉沉目測了一下。
這渾身的肉,可是夠吃很久的。
若是能宰了這頭豬,估計得現場分割,大家都背負一部分。即便如此,想完全帶回去,估計也很難,實在太大了。
他添了添嘴唇,想詢問一下張文書的意見。
張文書看著兩頭豬,不敢有多余動作,輕聲說道:“咱們輕輕往后退,動作慢點,繞開一片,換條路走……”
“嗯?”
陸沉沉有些詫異,轉頭看來。
此時仲黎黎按照指示,收起弓箭,向后退去,卻一腳踩滑,“啊”的一聲,向一邊摔去。陸沉沉受驚,趕緊去扶。
這一動作,卻瞬時打破了對峙局面。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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