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了許久。
先是喝酒聊天,然后是喝茶聊天。
總而之,就是聊。
有些人酒足飯飽,都已經去衛生間尿完了尿,又跑回來繼續聊,或者繼續聽。
心里不想散,總想多聊會兒。
根據地也難得這樣熱鬧和放松,張文書,趙世清,靳霖,秦姐,王川……這些大大小小,男男女女,齊聚一堂。
大家總是有意無意看向張文書和趙世清。
看見他們開心,自已內心也感覺暖暖的,挺開心。
沒開什么很嚴肅的會,該談的,在飯桌上已經談完了。
下半場主要是閑聊,談一些新奇的見聞。根據地范圍雖廣,發展平穩,反倒沒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北地則比較多。袁自在和林生又都頗擅口才,見識廣,經驗多,談起奇人異事雖沒有刻意夸張,倒也跌宕起伏,引人入勝。
趙世清忽然問起:“聽說,你們見到了女尸王?”
其他人的談論,頓時輕了。
大家目光投過來。
這種獵奇的話題,總是很吸引人。
對于女尸王,張文書和趙世清是有所猜測的……在安全城碰到那個高大的變異種,說起來,還是舊相識。所以……嚴格說起來,南北之戰,也并非全是路線之爭,多多少少還是夾雜了私人恩怨。
當初,女尸王在商場養的嬰尸,就是死在張文書一行人手中。
那個嬰尸,大概率是女尸王的孩子。
這是殺子之仇,人家想殺張文書,理由挺正當的。
當然,張文書是不在乎這種事的,愛誰誰,不殺你全家,總歸有些遺憾,要再接再厲,以盡全功。他和趙世清的敏感度比較高,在商場見到嬰尸時,心里已有所警戒。所以在對付變異種和嬰尸的時候,能一直處于上風。
林生皺眉,說道:“確有其事,但我也是聽老邱他們講的,沒能親見。”
張文書聽著有些耳熟,問道:“老邱?”
袁自在面色黯然,解釋道:“就是興文的父親。”
他算是興文的師父和兄長,感情深厚,大戰之后卻已陰陽兩隔,每每想起,都覺胸中郁郁,難以消散。
眾人恍然。
興文的的名字,許多人都知道。
那是“火箭計劃”的執行者之一,北地犬馬人最后的絕響之一。
每個字都顯得悲壯。
張文書也不禁難過,輕聲問:“那老邱……還好么?”
抗戰不是請客吃飯,事情往往殘酷而血腥。
總要面對的。
林生接口,輕聲道:“很傷心,只是表面上裝的堅強,并不跟人提……我們也都裝著,盡量不談這事。當初興文跟著袁哥離開,他應該就想過這種事。對了,他的妻子之前懷孕,生了個女孩……”
犧牲與新生,悲壯與溫情,在這個時代,總是容易糾纏在一起。
張文書嘆息了一聲,轉頭對趙世清說道:“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下,把人接到根據地來,這邊條件好一些。”
趙世清點頭,應道:“好的,我來安排。”
能做的,大抵也就是這些了。
人死不能復生。
再有,興文犧牲了,但犧牲的絕不僅僅是興文。那一個個仿佛飛蛾撲火,前仆后繼的身影,都是同樣的生命。
興文還有家人,許多人卻早沒了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