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鳳戲陽毫不懷疑,若真有人敢破壞他心中這場“純粹”的婚禮,他絕對會做出讓所有人都后悔莫及的事情。這種隱藏在純粹愿望背后的極端守護,讓她心尖發顫,卻又無法抑制地沉溺。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點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所有的算計和考量,在他這番近乎瘋魔的純愛宣面前,都顯得蒼白而多余。她只是覺得,眼眶發熱,心里被一種飽脹的情緒填滿,幾乎要溢出來。
夏靜炎看著她泛紅的眼圈和全然信賴的眼神,周身的冷意悄然消散,唇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他喜歡她這樣看著他,眼里只有他,沒有任何雜念。
“禮部那邊,朕會親自交代。所有流程,按民間最正式的嫁娶之禮來辦,只是規模更大些。”他規劃著,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沉穩,但眼神依舊亮得驚人,“鳳冠霞帔,朕已命人重新趕制,不用封后那般沉重,要你穿著舒服。迎親的路線,就從棲凰宮到紫宸殿,朕親自去迎你。”
他事無巨細地說著,仿佛這不是一場關乎國體的帝后大婚,而僅僅是鄰家少年在精心籌備迎娶心愛的姑娘。這份與帝王身份極不相符的瑣碎和認真,讓鳳戲陽的心軟得一塌糊涂。
“好。”她終于找回了自已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都聽你的。”
他滿意地笑了,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低聲道:“這才對。”
兩人相擁著,殿內一片靜謐溫馨。然而,在這極致的溫情之下,鳳戲陽心底卻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絲難以喻的不安。夏靜炎將這場婚禮描繪得越純粹,越美好,她就越害怕會有意外發生。景太后和夏靜石,真的會眼睜睜看著這場象征著帝后關系徹底牢不可破的婚禮順利進行嗎?他這般毫不設防地將軟肋暴露出來,真的……沒問題嗎?
她靠在他懷里,聽著他平穩的心跳,忍不住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似乎察覺到她的不安,夏靜炎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別怕。”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令人心悸的平靜,“朕既然敢給你這場婚禮,就有把握讓它萬無一失。所有可能伸出來的爪子,朕都會……提前剁掉。”
最后幾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森然的血腥氣。
鳳戲陽閉上眼睛,將臉埋在他胸膛。
她信他。一直都信。
只是,這深宮之中,真的能有完全純粹的片刻嗎?他這份不容玷污的“純粹”,本身就像是最烈的酒,最鋒利的刃,吸引著飛蛾,也挑釁著暗處的毒蛇。
大婚的消息尚未正式傳出,但棲凰宮和紫宸殿的緊密籌備,已然透出風聲。這消息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不知又會激起怎樣的暗涌。而夏靜炎那句“提前剁掉”,又意味著,在這場他極力守護的純粹婚禮到來之前,或許,先要見點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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