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都長大了。
棲凰宮一下子安靜下來。
夏靜炎照鏡子時,會看到眼角的皺紋。鳳戲陽梳頭時,會發現幾根白發。他們相視而笑,誰都沒說什么。有些東西,時間帶不走。
這天晚上,天氣悶熱。兩人坐在水榭里乘涼。
鳳戲陽靠在夏靜炎肩上,看著池子里的荷花,突然笑了:“還記得你在清風館的時候嗎?板著臉嚇唬我。”
夏靜炎也笑了,把她往懷里摟了摟:“那你呢?重生回來,不是也想著怎么利用我這個‘暴君’?”
“是啊。”鳳戲陽很坦然,“可我沒想到,這個暴君會把心掏給我。”
夏靜炎低頭,親了親她的白發:“我也沒想到,這個帶著目的來的公主,會成了我的命。”
他們不再說話,就這么靠著。池子里有株并蒂蓮,開得正好。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依偎在水榭中的,不再是白發蒼蒼的帝后,赫然變回了他們年輕時最美好的模樣——夏靜炎依舊是那個眉目凌厲、俊美無儔卻目光專注深情的年輕帝王,而鳳戲陽,也變回了那個明眸善睞、聰慧堅韌、帶著一絲初生牛犢不怕虎氣勢的夙砂公主。
他們驚愕地低頭看著自已恢復青春的手掌,又難以置信地望向對方年輕的面容,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鳳戲陽率先從震驚中回過神,她看著夏靜炎年輕的臉龐,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燦爛明媚,一如當年在大殿之上,她撕毀詔書、決絕地選擇他時的模樣,帶著無比的鮮活與勇氣。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夏靜炎也笑了,那笑容沖散了他眉宇間慣有的冷厲,只剩下純粹的、毫無保留的愛意與溫柔。他緊緊回握住她的手。
然后,在這如夢似幻的月光下,在這重返青春的奇妙瞬間,兩人仿佛心有靈犀般,一同轉過頭,目光不再局限于彼此,也不再流連于眼前的荷塘月色,而是穿透了這水榭,穿透了這宮廷,甚至穿透了這層層疊疊的時空,精準地望向了那冥冥之中,一直注視著他們、陪伴著他們走過這漫長歲月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