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踏著清冷的月光,走向紫霄殿。正是振南王夏靜石。
他并未如尋常謀逆者那般身著夜行衣,反而穿了一身極為正式華麗的親王衣袍,金線繡制的行龍在月色下隱隱生輝。玉冠束發,腰纏玉帶,步履從容,姿態閑適,仿佛只是夜間散步,偶然行至帝王寢宮之外。然而,他臉上那慣常的溫潤笑意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混合著野心、恨意與即將得償所愿的冰冷狂傲。
他身后,跟隨著二三十名身著統一玄色勁裝的死士。這些人并未蒙面,一張張面孔在月光下顯得僵硬而麻木,眼神空洞,唯有手中出鞘的利刃,閃爍著嗜血的寒光。他們步履無聲,氣息卻連成一片,帶著濃重的血腥煞氣,與夏靜石那華麗的袍服形成了詭異而駭人的對比。
夏靜石在紫霄殿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前停下腳步。他抬眼看著這扇象征著無上權柄的門戶,眼中最后一絲偽裝也徹底剝落,只剩下赤裸裸的貪婪與殺機。
他早就計算好了一切。夏靜炎身邊最得力的影衛已被各種理由牽制或調離,殿內守衛空虛。至于那個鳳戲陽,一個失寵被困、即將臨盆的女人,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待他解決了夏靜炎,隨手便可捏死。他隱忍數十年,飲毒示弱,伏低做小,為的就是這一刻!他要堂堂正正地,從正門走進去,拿回本該屬于他的一切!
他不再需要隱藏,也無需偷襲。他要讓夏靜炎在清醒的、極度的驚恐與不甘中,看著他如何踏著其尸骨,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
夏靜石唇角勾起一抹近乎癲狂的弧度,緩緩抬起手,落在了那冰涼沉重的門扉之上。
然后,在身后死士們如同實質的殺氣簇擁下,他猛地用力一推!
“轟——!”
沉重的殿門軸樞發出巨大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在這萬籟俱寂的秋夜里,如同平地驚雷,轟然傳開!
門,洞然大開。
殿內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巨獸張開的咽喉,吞噬了所有的光線。只有門外慘淡的月光,勉強勾勒出殿內空曠的輪廓,以及那最深處、御榻所在的模糊陰影。
夏靜石身著華麗袍服,帶著一身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意,如同巡視自已領地的君王,一步,踏入了這片象征著帝國權力核心的黑暗之中。
他身后的死士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群狼,默不作聲地緊隨而入,冰冷的刀鋒劃破殿內凝滯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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