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殺了你,然后……然后也……”她說不下去了,只是用力抱緊他,仿佛要確認他真的還活著,還溫暖地在她身邊。
夏靜炎靜靜地聽著,自始至終沒有打斷。他的面色在朦朧的光線下看不真切,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在聽到自已“被殺”、聽到她被“刺中腹部”時,驟然縮緊,掠過駭人的戾氣與殺機,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疼惜壓下。
他收攏手臂,將她完全圈禁在自已的庇護之下,下頜摩挲著她的發頂。
“只是個夢,戲陽。”他低聲安慰,語氣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你看,朕好好的,你和孩子也好好的。”
“不……不只是夢……”鳳戲陽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后怕與一種奇異的清醒,“夏靜炎,你信我……我覺得……這像是一個警醒。離千秋節不到三個月了,夏靜石手里有母后給的兵權,他一定在謀劃著什么!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這個夢……太真了!”
她急切地看著他,生怕他不信,將她的話當作孕中多思的胡亂語。
然而,夏靜炎只是深深地看著她盈滿水汽、卻異常堅定的眼眸,沒有絲毫的懷疑與猶豫。他抬手,用拇指指腹輕柔地揩去她臉頰的淚痕,然后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鄭重而溫存的吻。
“好。”他應道,聲音平穩而有力,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決定性,“朕知道了。”
他沒有追問她為何如此篤定,沒有質疑一個夢境的真實性,甚至沒有流露出半分覺得她胡思亂想的情緒。他只是選擇了毫無保留地相信她。
“明日,不,天亮之后,朕便著手安排。”他沉聲道,眼神銳利如即將出鞘的寶劍,“夜梟會重新布防,京城內外,所有可能與夏靜石勾結的勢力,都會在掌控之中。鳳字營那邊,朕也會讓你兄長加強戒備。至于母后那邊……”他頓了頓,語氣微冷,“朕自有分寸。”
他看著她,眼神溫柔下來,指腹輕輕撫過她依舊有些蒼白的臉頰:“別怕,一切有朕。任何想傷害你和孩子的人,都要先從朕的尸體上踏過去。而朕,”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帶著血腥氣的屬于帝王的冷酷弧度,“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他不需要知道她為何會做這個夢,也不需要探究這夢境是單純的預兆,還是她潛意識基于現實危險的投射。他只知道,她感到了恐懼,她提出了警告,那么,他便為她掃平一切潛在的危險。
這份毫無條件的信任,比任何甜蜜語都更讓鳳戲陽動容。她懸著的心終于緩緩落回實處,巨大的安全感包裹了她。她重新靠回他懷里,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那噩夢帶來的寒意被一點點驅散。
“我信你。”她輕聲說,閉上了眼睛,緊緊依偎著他。
夏靜炎擁著她,再無睡意。黑暗中,他的眼眸亮得驚人,里面翻涌著算計、冷厲,以及一絲對懷中人深沉入骨的憐愛。
棲凰宮外,夜色依舊深沉。但有些風暴,已在這寂靜的深宮里,悄然改變了軌跡。只因她一夢,他便愿為她,未雨綢繆,顛覆所有既定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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