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靜炎似乎愣了一下,隨即手臂收緊,將她更牢地圈進自已懷里,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兩人都沒再說話,殿內只剩下燭火燃燒時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稍微松開些,低頭看她:“餓不餓?晚上見你沒吃多少。”
鳳戲陽這才覺得胃里確實空落落的,點了點頭。
他揚聲叫了外面候著的內侍,吩咐送些易克化的點心和小粥過來。
食物很快送來,擺在小幾上。夏靜炎陪著她又吃了些。他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但速度不慢。鳳戲陽小口喝著溫熱的粥,覺得四肢百骸都暖和起來。
“鳳隨歌信里說,你父皇想見朕。”夏靜炎忽然提起這個話題。
鳳戲陽放下勺子,“嗯”了一聲。“父皇他……身體一直不好。”
“朕知道。”夏靜炎語氣平靜,“等朝中事務理順些,邊境再安穩些,朕陪你回夙砂一趟。”
鳳戲陽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帝王輕易不離京,更別說去往另一個剛平定內亂的國家。他似乎總能做出一些超出她預料的事情。
“怎么?”見她看著自已,夏靜炎挑眉,“不想帶朕回去?”
“不是。”鳳戲陽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緒,“只是沒想到……”
“沒什么沒想到的。”他打斷她,語氣理所當然,“你的父皇,自然也是朕的長輩,也是我的岳仗。”
吃完東西,宮人撤下碗碟。夜更深了。
兩人洗漱后躺下,帳幔放了下來,隔絕了外間大部分光線。鳳戲陽背對著他側躺著,能感受到身后傳來的溫熱體溫。過了片刻,一只手臂從后面伸過來,攬住了她的腰,將她往懷里帶了帶。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后背,心跳聲沉穩有力。
她沒有動,任由他抱著。白日的喧囂和疲憊漸漸被這靜謐的溫暖驅散。名分已定,如同打下了一根堅實的樁。往后在這深宮之中,在這詭譎的朝堂之上,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是她的丈夫,是她的帝王,也是她可以依托后背的盟友。這條路注定不會平坦,景太后、夏靜石,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勢力,都不會輕易罷休。但至少此刻,她心中是安穩的。
她輕輕嘆了口氣,不是憂愁,而是某種塵埃落定后的釋然。身后的人似乎察覺到了,攬著她的手臂又緊了緊,低沉的聲音在她耳后響起:“睡吧。”
鳳戲陽閉上眼睛,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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