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簾之后,景太后端坐不動,仿佛一切與已無關。
夏靜炎面無表情地聽著,直到那幾人說完,殿內再次陷入一片壓抑的寂靜。他才微微挑眉,目光如冷電般掃過那幾名出的官員,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與一絲凜冽的寒意:
“觀察?慎重?”他重復著這兩個詞,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峭弧度,“皇后于朕微末之時便傾心相待,于朝局動蕩之際屢獻良策,更于夙砂之亂中居中調度,助朕穩定邊境,其心其功,天地可鑒!若非皇后,爾等今日,可有這般太平朝堂可站?”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砸在眾人心上:“朕意已決。封后大典,非但要辦,更要辦得風光盛大。朕要讓天下人都看看,何為朕選定的皇后,何為與朕并肩之人!”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那位最先開口的老王爺身上,語氣森然:“至于非議……朕倒要看看,誰敢非議?若有,便是質疑朕之決斷,其心……可誅!”
“其心可誅”四字一出,帶著凜冽的殺意,那老王爺渾身一顫,臉色煞白,再不敢多半句,慌忙低下頭退回班列。另外兩名官員更是噤若寒蟬。
景太后在垂簾后,指尖微微掐入了掌心。
“禮部,照旨意去辦。”夏靜炎不再看任何人,直接下令,“退朝。”
圣意已決,再無轉圜余地。
消息傳到棲凰宮時,鳳戲陽正對著窗外漸綠的庭院出神。聽聞夏靜炎在朝堂上力排眾議,甚至不惜以“其心可誅”震懾群臣,只為盡快為她舉行封后大典,她的心情復雜難。
有感動,他總是不遺余力地給她最堅實的支撐和最尊榮的肯定。
有釋然,這或許是對她重生以來所有努力最好的交代。
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正式的封后,意味著她將更深地卷入錦繡的權力漩渦,與夏靜炎更加緊密地綁定,榮辱與共,再無退路。
傍晚,夏靜炎過來用膳。席間,他并未提及朝堂上的風波,只是如常為她布菜,偶爾說些無關緊要的閑話。
直到宮人撤下膳席,奉上清茶,他才狀似隨意地開口:“禮部那邊已經開始準備了,大概需要一兩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你好好休息,不必操心其他。”
鳳戲陽抬眸看他,燭光下,他面容平靜,仿佛白日朝堂上那個辭鋒利、殺氣凜然的帝王只是幻影。她輕輕“嗯”了一聲,低下頭,抿了一口茶,溫熱的液體滑入喉間,也暖了心扉。
她知道,前路依舊有風雨,有景太后,有夏靜石,有未知的挑戰。但至少此刻,身邊這個男人,正用他的方式,為她撐起一片天,并將她穩穩地安置在他世界的中心。
夙砂的篇章翻過去了,屬于她鳳戲陽,作為錦繡皇后的全新篇章,即將正式開啟。而她,已然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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