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靜炎怔住了,抓住她肩膀的手微微松了些力道。她眼中那深不見底的恐懼,那不似作偽的、仿佛親身經歷過的絕望,讓他心頭疑竇叢生,但更多的,是被她話語中那全然的不信任刺傷。
“朕不明白?”他緩緩松開手,后退一步,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去,那是一種心被傷到極處后的冰封,“是,朕是不明白。朕不明白,為何朕在你眼中,如此不值得交付最后的信任。朕將最大的權柄交予你,是希望你能借朕之力,破開迷局,而不是讓你用它來證明,在危急關頭,你寧可相信自已孤注一擲的冒險,也不愿相信朕能為你、為鳳家撐起一片天!”
他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疲憊與深深的失望:“戲陽,朕一直在托舉你,教你如何運用權力,如何在這漩渦中立足。可你今日所為,讓朕覺得,朕所有的引導,都成了徒勞。”
說完,他不再看她慘白的臉色和搖搖欲墜的身形,猛地轉身,玄色衣袖帶起一陣冷風。
“砰——!”
沉重的殿門被他狠狠摔上,那巨響如同喪鐘,在空曠的紫宸殿內回蕩,也重重砸在鳳戲陽的心上。
她僵在原地,望著那扇隔絕了他所有溫度的門,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他暴怒而痛心的氣息,以及那句“在你心里,復仇高于一切,包括你自已的命?”的詰問,如同淬了毒的冰刃,反復凌遲著她的神經。
恐慌,滅頂而至。
他走了。第一次,如此決絕地摔門而去。
她終于清晰地意識到,她似乎……真的觸碰到了他無法容忍的底線。那不僅僅是關于一顆棋子,一條情報線,而是關于信任,關于依賴,關于他一直以來為她構建的、那個名為“有他在,一切無憂”的世界的根基。
殿內燭火噼啪一聲輕響,拉長了她獨自顫抖的影子。
這一次,她真的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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