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那日的對峙,如同一道深刻的裂痕,徹底撕破了夏靜炎與景太后之間勉強維持的母子和睦假象。景太后清晰地認識到,鳳戲陽不僅是一個異國公主,更是她掌控兒子、維系權力的巨大威脅。這個女子,正在以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侵蝕著夏靜炎那顆原本冰冷、易于操控的心。
殺心,如同毒藤,在景太后陰暗的心底瘋狂滋長。她不能容忍一個脫離掌控的兒子,更不能容忍導致這一切的根源——鳳戲陽繼續存在。
機會來得很快。幾日后,皇家寺院有一場為邊境將士祈福的法會,按慣例,帝后需一同出席。景太后以鳳體欠安為由未去,卻暗中布下了一張致命的網。
法會過程莊嚴肅穆,一切如常。回鑾途中,鑾駕行至一段相對僻靜的宮道時,異變陡生!
數十名黑衣蒙面的刺客如同鬼魅般從兩側宮墻和樹林中躍出,刀光凌厲,直撲鳳戲陽的鳳輦!他們的目標明確至極,甚至無視了前方夏靜炎的龍輦,所有殺招都沖著鳳戲陽而去!
“護駕!保護皇后!”侍衛統領驚駭怒吼,侍衛們迅速結陣抵擋。
夏靜炎在龍輦中聽到動靜,臉色驟變,想也未想便飛身而出,玄色龍袍在疾風中獵獵作響,如同一只暴怒的黑龍,直沖向鳳戲陽的輦轎。
場面瞬間陷入混亂。刺客武功高強,悍不畏死,顯然是精心培養的死士。侍衛雖拼死抵抗,但仍被撕開了一道口子,一名刺客突破防線,淬毒的短劍閃著幽藍的光,狠辣地刺向輦轎窗口!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夏靜炎趕到!他根本來不及思考,本能地用自已的身體擋在了窗口前!
“噗——”
短劍穿透皮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夏靜炎身體猛地一震,悶哼一聲,卻依舊穩穩地站著,將鳳戲陽牢牢護在身后。他反手一掌,蘊含著雷霆之怒,狠狠拍在那刺客的天靈蓋上,刺客當場斃命。
“陛下!”鳳戲陽在輦內看得真切,那顆始終冷靜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間停止了跳動。她掀開轎簾,看到的是夏靜炎后背洇開的、迅速擴大的暗紅色血跡,以及他瞬間蒼白的臉色。
“沒事……”夏靜炎想回頭對她笑一下,卻牽動了傷口,冷汗瞬間浸濕了鬢角,身形晃了晃。
“陛下!”鳳戲陽沖下輦轎,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入手一片黏膩溫熱,她的聲音帶著自已都未察覺的顫抖。看著他因劇痛而緊蹙的眉頭,看著他依舊努力想安撫她的眼神,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滔天怒意席卷了她。
剩余的刺客見一擊未能殺死目標,而皇帝重傷,更加瘋狂地撲了上來。他們的目標是鳳戲陽!夜梟和侍衛們拼死護駕,戰斗異常慘烈。
最終,刺客全部伏誅,無一活口,顯然都是死士。
夏靜炎因失血過多和毒素蔓延,在回到紫宸殿后,便陷入了昏迷。太醫署所有當值太醫被急召入宮,殿內燈火通明,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鳳戲陽寸步不離地守在他床邊,握著他冰涼的手,看著他毫無生氣的臉,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徹骨的寒冷和無力。她看得出那短劍上的毒性猛烈,若非夏靜炎被救治及時,恐怕……
景太后聞訊匆匆趕來,臉上帶著震驚與悲痛,斥責侍衛護駕不力,嚴令太醫必須救醒皇帝。她看向守在床邊的鳳戲陽,眼神冰冷如霜,卻并未當場發作,只是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皇后受驚了。皇帝都是為了護著你才……你若真有心,便該在此好好為皇帝祈福,莫要再節外生枝。”
這話看似關懷,實則是警告和圈禁。將夏靜炎受傷的責任,隱隱扣在了鳳戲陽頭上。
鳳戲陽沒有理會她,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夏靜炎身上。她親自檢查傷口,參與斟酌藥方,用自已帶來的夙砂秘藥為他壓制毒素。她不能倒下,他需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