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凰宮的夜晚,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陳腐氣息。鳳戲陽屏退了所有宮人,獨自坐在昏黃的燈下,指尖在微涼的桌面上無意識地劃著。她在復盤,復盤今日與夏靜石的短暫交鋒,復盤夏靜炎那看似瘋癲實則精準的試探。
殿外傳來極輕微的響動,不是風聲。
鳳戲陽眼神一凜,迅速吹熄了手邊的燈燭,整個人隱入床帳的陰影里,呼吸放得極輕。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悄無聲息地滑開窗欞,落入殿內。動作輕捷得如同貍貓,落地無聲。
黑影在殿中稍作停留,似乎在適應黑暗,隨后便徑直朝著內殿書架的方向摸去。目標明確。
就在那黑影的手即將觸碰到書架某一處暗格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夜已深,閣下在找什么?”
黑影身形猛地一僵,驟然回身!
黑暗中,隱約可見鳳戲陽站在不遠處,身形模糊,唯有一雙眸子,在微弱的光線下,亮得驚人。
黑影反應極快,幾乎在轉身的同時,手中寒光一閃,一柄短刃直刺鳳戲陽面門!動作狠辣,是奔著滅口來的。
鳳戲陽似乎早有預料,不閃不避,只是微微側頭,那短刃擦著她的鬢發而過,帶落幾縷青絲。與此同時,她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揚起!
“噗——”
一聲極輕微的、如同細沙落地的聲響。
那黑影前沖的勢頭驟然停滯,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手中的短刃“哐當”掉落在地。他捂住自已的脖頸,那里正插著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針尾在黑暗中微微顫動。
“你……”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難以置信地瞪著鳳戲陽,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隨即軟倒在地,再無聲息。
鳳戲陽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尸體。她緩步上前,蹲下身,在那人身上迅速摸索了一遍。除了一些尋常的夜行工具和幾枚淬毒的暗器,別無他物。很干凈。
但她在他右側袖口的里襯,摸到了一點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硬物。她用指甲小心地挑開線腳,從里面取出一小片被折疊得極小的、邊緣粗糙的牛皮紙。
就著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她展開牛皮紙。上面沒有任何文字,只用一種特殊的礦物顏料,畫了一個極其簡單的符號——一個被利箭貫穿的狼頭。
鳳戲陽的瞳孔微微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