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是一家名為“天下鮮”的普通酒店——正符合體制內人士的消費水平。
明熾夏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心里早已記下駱昀說的包間號。
可真走到那扇門前,她卻怎么也抬不起手去敲門。
心亂如麻啊!
如果楊錚真的在里面相親,她該怎么辦?
為此,她深深長吸氣。
想到當年駱昀和簡蘭家長見面,她就曾不管不顧闖進去,鬧得場面很是尷尬,自己也成了知情人眼里的笑話。
若是楊錚也這樣……她情何以堪?
終究,她還是沒推開那道門。
沒那個勇氣。
也不想親眼看見別人一家其樂融融的畫面,而自己,像個可笑的外人。
她轉身正要離開,身后忽然傳來一聲低沉中帶著訝異的輕喚:
“夏夏?”
明熾夏身子一僵,緩緩回頭,只見一身挺括正裝、拾掇得格外體面的男人就站在幾步外,眼底全是驚訝。
他大步走過來,語氣里帶著不確定:
“你……是來找我的?”
話音未落,他已牽起她的手,輕輕把人帶進懷里,舉止極為親密,順手就摘了她的口罩,又一瞄走廊,確定沒攝像頭,低頭就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坦蕩的眼神,手臂上的力量,以及他情難自禁想親近她的舉止,都在說明,他應該沒做對不起自己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明叔告訴你的?”
這話令明熾夏一怔,沒反應過來:
“我爸怎么會知道你在這里?”
“明叔就在包間里。”
楊錚心思轉得快,看她神情低落,立刻琢磨出不對勁:“是不是有人故意和你說了什么,讓你誤會了?你這小表情,不正常。”
果然是干國安的人。
心眼轉得就是快。
“駱昀說你來這兒相親,說得有鼻子有眼,我一急就跑來了……可又不敢進去。”
她盯著他,慢慢轉變著剛剛被駱昀帶偏的想法:
應該是鬧什么烏龍了吧!
“哦?”
楊錚眼神微沉,心里給駱昀又記上一筆,但隨即低低一笑,慢吞吞道:
“他倒也沒全說錯——我今天確實是來‘見家長’的。”
明熾夏倏地瞪大眼睛,聲音都顫了,猛地把人推開:“楊錚,你……這么快就厭煩我了?”
這實在令她難以接受。
他卻低笑一聲,馬上把人重新攏回去,還收緊了手臂,溫聲解釋道:“慢點發脾氣,先聽我把話說完——”
一頓,他又道:“這次回京,是和你爸,還有李部長一道走的。李部長是我爸媽的老友,知道我有女朋友了,還是明叔的女兒,就約了兩家一起吃飯……”
“李部長還說想當我們的證婚人。所以里頭坐著的,一對是你未來的公婆,一個是你親爸,還有一位是我們未來的證婚人。”
“本想叫上你,可你說有事,就沒勉強。今天這場見面呢,本就不算正式見面,就當預熱。你在或不在,沒什么關系!”
明熾夏聽得發愣,眨著眼還沒消化完,就被他笑著牽住手往回走:
“既然都來了,干脆正式見一見。我爸媽早就想見你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今天的打扮:
一襲性感長裙,流蘇耳飾搖曳,十指精致美甲,腳下還踩著恨天高……未免太過艷麗張揚。
他們家全是體制內的,崇尚簡樸。
“我這身……不太合適吧?”
她有些驚慌,怕留下輕浮的印象。
畢竟見家長這碼事,她還沒經歷過,對方家庭又是以嚴謹作風出名的。
楊錚回頭仔細看她。
的確很美,美得驚心動魄,甚至讓他覺得自己這身嚴肅裝扮有些配不上她。
當初,他為什么不敢追?
就因為他不是那種時尚人士,和耀眼的她,似乎不是同一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