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楊錚出了一趟差,手機又開始無法正常接通。
四月中旬,明熾夏在影視城試戲。
結束出來,正瞧見幾輛國安牌照的商務車圍住了她所在的行政樓。
進進出出的人都駐足張望,竊竊私語,都在猜測發生了什么大事,也在好奇國安是國家哪個系統的人。
明熾夏戴著口罩,也站定望去。
因為楊錚就是國安。
這時,第二輛黑色商務車的后座門打開,一個月未見的楊錚身著筆挺的黑色制服下車。
頭發一絲不茍,衣扣嚴整,在數名下屬的簇擁下大步拾階而上。
金色的陽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他嚴謹犀利的面容,無端令人心生敬畏。
明熾夏怔怔看著,心底某處被輕輕觸動。
原來他穿國安制服是這樣的——威嚴、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掌控力。
工作狀態下的他,有種內斂而強烈的男性張力。
所有人以他為首,他便像頭狼,步伐堅定,氣勢渾然天成。
那不是任何明星能端出來的架勢,而是從骨子里透出的、經年沉淀的底氣。
楊錚瞥見了她,目光在她身上極短暫地停留了一瞬,應是認出來了,腳下卻未停,徑直向樓內走去。
人前,他們只能是陌生人。
一個月不見,思念像一張天網,密實地纏繞在心頭,此刻卻只能遠遠望著,感受他身為國家公務人員那莊嚴而不可侵犯的一面。
她原想回酒店,因為看見他,便坐進自己的保姆車里等著,盼著他公務結束,或許能見上一面。
期間,她幾番看手機,但一直沒有楊錚的微信消息。
工作期間,他極少與她聯系——他一向如此,公私分明到讓人有點恨他。
一小時后,明熾夏接到朋友電話,約她在附近咖啡店見面,聊聊合作,順便引薦一位導演給她認得。
距離不遠,她便沒開車,帶著小助理步行過去。
為抄近路,她選擇穿過面前這幢行政樓,從后門出去。
剛走到電梯附近,一個年輕男人突然從里面慌張沖出,一把勒住她,冰涼的刀刃頃刻貼上了她的脖頸!
“你的車在哪兒?帶我過去!馬上!”
男人雙眼赤紅,聲音嘶啞,“我不要接受調查!我老婆快生了,我必須去陪她……快點!快啊!”
此人完全陷于瘋魔狀態,讓人無法不害怕。
明熾夏腦中一片空白,舉起雙手強作鎮定,艱難地應聲:“好好好,我帶你去,你別激動。我車在那邊,我馬上帶你過去……”
她努力保持語氣平穩,心里卻清楚自己處境危險。
如果他手一抖,割了她的脖子,那就太倒霉了。
小助理嚇得魂飛魄散,連聲哀求:“別傷害夏夏姐!求你了,別傷害她!”
聲音直顫。
這種陣仗,世上有幾人能遇到?
偏她霉運當頭。
這時,樓梯方向傳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明熾夏轉頭,正看見楊錚帶人追上來。
他一眼看見她被挾持,臉色驟變,立刻抬手制止身后人員逼近,自己則緩步上前,聲音沉穩中帶著安撫:
“周粟,冷靜。不要傷害無辜的人。我們只是請你回去協助調查……”
“我不去!”
周粟看到他們追來,情緒立刻崩潰,刀刃壓得更緊了,大叫道:
“今天我老婆生孩子,我只是來拿點東西……我必須回去!我不回去,她不會原諒我的……你們誰也不準跟過來!要是她知道我又犯了事,她會受不了……”
一頓,他又換了一種口吻,退而求其次,軟中帶硬地叫道:
“求你們給我幾天,安頓好家里我就自首……不然……我什么都做得出來!”
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楊錚很清楚,眼下只能答應:
“好,答應你,這不是難事。但你得先放開人質,傷了人,事情就嚴重了……”
說話間,他不動聲色地靠近。
“不行!我必須帶著她!你們全都退開!退開!”
明熾夏能感覺到脖頸上細微的刺痛,隱約覺得被皮膚割破了。
她心下有點慌,只能深吸一口氣,而后順著對方的話說:“可以,我陪你去醫院。你們都別過來,我陪他就好,沒事的……”
她被挾持著向外挪步,嘴里繼續安撫:
“周先生,首先,我得恭喜你要當爸爸了……然后就是,你能不能把刀松開一點點?劃傷我就不好了,我是演員,留了疤麻煩,你罪責會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