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獎了。”
書儀的笑容稍微真切了些,畢竟溫家與“初始之火”的合作目前非常順利且關鍵。
“也要感謝溫氏一直以來的支持。”
“互利互惠。”
溫世禮微笑,舉杯示意。
這時。
邢野從另一側的人群中走出,手臂虛扶在她的后腰。
“在聊什么?”
“隨便聊聊。”
書儀側頭對他笑了笑,笑容里的溫度,與面對其他三人時截然不同。
溫世禮對邢野也客氣地頷首:“邢總。”
然后對書儀說:“你們先忙,我去那邊和王老打個招呼。”
他從容退場。
小小的圈子散去,又只剩下書儀和邢野。
*
燈光暗下,宴會終于散場。
書儀站在市中心大平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水。
腳下是京市永不熄滅的霓虹海洋。
璀璨、喧囂。
一切都結束了。
段意雪身陷囹圄,段磊流落街頭,許嘉譽泯然眾人……
星儀集團屹立不倒。
可當最后一個“敵人”倒下,最后一個目標達成,那股支撐她許久、讓她腎上腺素飆升的緊繃感與快意,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大片大片的……
空曠。
一種熟悉的、輕微的悵惘,像夜色一樣無聲地漫上來。
不是難過,不是失落,而是一種“游戲通關”后的索然無味。
這個世界,對她而,挑戰似乎已經見底。
這個時候,書儀總會想起007的話。
穿書管理局……無數個任務世界……
曾經被刻意壓下的記憶碎片浮動起來。
在那些光怪陸離的世界里,她扮演過公主、殺手、科學家、甚至是神明。
每一次都是全新的設定,全新的挑戰,全新的“游戲”。
007說得沒錯,那確實曾極大地滿足了她骨子里對“新鮮感”近乎貪婪的渴求。
永生。
意味著永不枯竭的體驗,永不重復的劇本。
這對于一個已經站在原生世界頂峰、開始感到“無聊”的靈魂而,誘惑力是致命的。
她會回去嗎?
幾乎是肯定的。
但……
她的目光,落在旁邊沙發上隨意搭著的、屬于邢野的西裝外套上。
指尖似乎還能回憶起他攬住她時,手臂肌肉的硬度與溫度。
耳邊仿佛還能聽到他壓低聲音說“那我們來做點更好玩的事”時,那種危險的磁性。
邢野呢?
帶他一起走?
這個念頭冒出來,讓她微微蹙起了眉。
她需要嗎?
在漫長的、近乎永恒的穿越生涯里,一個伴侶意味著什么?
是樂趣的倍增,還是自由的累贅?
她現在對他興趣正濃,如同迷戀一款設計精妙、難度極高的新游戲。
但百年,千年,萬年之后呢?
她會不會也像對這個世界一樣,對他感到“通關”后的乏味?
她對自已的本性有著冷酷的認知。
喜新厭舊。
所謂的“愛情”,于她而,更像是高級的智力游戲與荷爾蒙的刺激,保質期未知。
帶他走,或許是一時興起的浪漫,也可能是未來某個時刻,需要親手處理的麻煩。
可不帶他走……
她看著窗外廣袤的夜色,第一次感覺到一種極其細微的、近乎“舍不得”的情緒。
不是依賴,而是一種……
“這個玩具我還沒玩夠,暫時不想丟掉”的微妙占有欲。
冷水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清醒的涼意。
書儀將杯子放在窗臺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她還沒有決定。
或許,在離開之前,她可以再“玩”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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