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收了那五千萬,她若再主動越界,只會加重他的戒備。
她只盼早日訂婚——
一旦有了名分,無論出席宴會還是面見長輩,即便傅時衍不情愿,也得配合她扮演親密未婚夫妻。
到那時,她才有更多輾轉騰挪的空間。
可偏偏,傅老爺子竟按下不表!
夜深人靜。
汪清霧身披絲質睡袍立在窗前,指間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爸爸。”
“什么事?”
電話那頭人聲嘈雜,隱約夾雜著女子嬌軟的輕笑。
她知道,那是父親飯局上必不可少的“助興節目”。
汪清霧指間的香煙在夜色中明滅,唇邊浮起一抹冰冷的嘲諷。
這就是男人。
一旦權勢在手,誰還愿意壓抑骨子里的欲望?
她想起某個深夜,親耳聽見一位平日溫文爾雅的叔叔吐露真。
那個男人癱在會所沙發里,領帶松散,眼神渙散:
“你問我為什么出軌?說實話,我和我太太感情很好。我們是大學戀人,她為了家庭放棄事業,把女兒教得知書達理。所有人都說我們是模范夫妻。”
“那為什么……”
“為什么?”
他苦笑著打斷:
“因為這十幾年,我每天都在重復同樣的生活。起床,上班,應酬,回家。連做愛的姿勢都一成不變。我年薪從五十萬漲到五百萬,換了大房子,買了豪車,可心里越來越空。有時候深夜醒來,看著身邊熟睡的妻子,突然覺得這輩子就這樣了。”
“你的家庭很幸福,很多人羨慕你的生活。”
“是啊,他們羨慕。”
“可我拼死拼活工作,難道就為了維持這種令人窒息的‘完美’?我妻子很好,但她永遠在談孩子的成績,小區的物業費,超市的折扣。而我呢?我在談判桌上簽下千萬合同,在資本市場運籌帷幄,回到家里卻要聽這些雞毛蒜皮?”
他猛灌一口酒:
“我需要被崇拜,需要被需要,需要那種讓人血脈賁張的刺激。這些她在熱戀時給過我的東西,現在全都沒了。我覺得自已的付出和得到完全不成正比——我創造了這么多價值,憑什么只能過這種寡淡如水的生活?”
“我找不到自已活著的意義,我很痛苦。”
“所以你在別處尋找補償?”
“對。”
他眼神恍惚:
“公司新來的實習生,看我的眼神帶著光。她讓我覺得自已還是個活生生的男人,而不只是個賺錢機器。”
“最開始,我在用全部的自制力抵抗這種欲望,但真的……太累了,太痛苦了。”
“我的欲望在驅使我,我想要打破這一切,想要重新感受到心跳。”
這番話讓汪清霧徹底看清了男人的本質。
什么山盟海誓,終究敵不過新鮮感的消逝。
沒有女人能永遠年輕,永遠保持激情。
所以她從不奢求永恒的愛。
她要像母親那樣,在男人最熾熱的時候攫取足夠多的籌碼,用暫時的愛換取永恒的保障。
以前的傅時衍是高嶺之花,拒絕一切誘惑,讓她無從下手。
現在的傅時衍有了女人,說明他也有欲望,只要有欲望,就一定有缺口。
她只要慢慢找,總能找到。
汪清霧捻滅煙頭,聲音恢復柔媚:
“爸爸,傅爺爺總讓我和時衍哥多相處。可他整天忙于工作,我想見他一面都要通過助理預約,這哪能培養感情?”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
“您看……能不能讓我去時衍哥身邊做特別助理?這樣朝夕相處,感情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汪政顯然很忙,他語速很快,帶著明顯的心不在焉:
“行,這事兒簡單,我讓秘書去安排一下。”
沒等汪清霧回應,他又匆匆補上一句,像是突然想起這個女兒的價值:
“傅老爺子待我不薄,你能入他的眼,給咱們汪家掙這個臉面,很好……真是爸爸的乖女兒。”
隔著電話,汪清霧都能想象出他一邊應付自已,一邊與身旁人推杯換盞的模樣。
她指尖微微收緊,聲音卻依然甜潤柔順:
“爸爸放心,我一定好好把握機會,不會讓您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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