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麻煩？”

“你已經見過了比人類更有人性的城市的靈，也就是曾經的麻原美里唯一的依靠，那名老師。那你見過擁有著力量的此類存在嗎？在康斯坦丁的煉金矩陣的輔助下，第一代的城市供養出來的神，祂的隕落才導致了后世的靈陷入了不斷隨著時代而更換的境地，那是唯一稱得上強大的‘神’。”阿娜特沒有賣關子，“這就是陳墨瞳他們遇到的麻煩，信仰失控，因為那個記憶碎片里最能控制一切的人死了。”

“那在現實中呢？”舒熠然問。

“你去蛇岐八家，那里面有一系列被稱作《皇紀聞》的古籍，里面包括這件事。在原本的歷史中，是一位皇來解決的這件事，不過好巧不巧，路明非在那個記憶碎片里頂替的位置就是那位皇，但是他沒有那么強的表面戰斗力。”

舒熠然大概明白那邊的情況為什么會逼得陳墨瞳都需要求援了，諾諾的戰斗力并不弱，但是和皇比起來還是有差距的，換成愷撒和楚子航都不一定能擺平那樣的情況。

“解決完那個記憶碎片后，你們就可以等著世界崩碎返回現實了，你們算是突破了城市的自我防線……或者說其實你已經可以抵達真正的召開拍賣會的地方了，如果不是自愿加入，那些過去的記憶不會再來糾纏你。”阿娜特說。

“到底是誰能在這種地方召開拍賣會？必須要被城市的記憶所同化再自主脫離才能抵達的地方，這是某種篩選機制嗎？沒通過的人不配參加？”

“誰知道呢，畢竟在這世界上的神經病是很多的，各有各的瘋法。”阿娜特攤攤手，“你可以在脫離記憶碎片后自己去問他，如果你找得到主辦方的話。”

雨越下越大，還存在著的三個不知所措的女生已經圍到了舒熠然身邊，舒熠然將她們帶到勉強還能稍微擋雨的殘破的回廊下，此時外面濺起的雨花都已經有一人高了，這個世界正在步入崩潰，崩潰結束后他們就會掉入現實。在場唯一的大人只有舒熠然，他感覺到了那三道彷佛抓著救命稻草一樣的眼神。

“小花，鎮靜一下，用你的靈。”舒熠然扶住平野花的肩膀，目光中帶著鼓勵。他說這話的時候始終直視著小花，小花看著那雙黑色的瞳孔，只讀到了關切與溫暖。舒熠然的眼睛讓人聯想到泉水或是遠海，干凈極了。

平野花竟然真的冷靜了下來，地震也好、同學消失也好，反正那些人其實都是無魂者，平野花最愿意回報的人就是上杉龍一，因為這是她第一次從別人身上感受到來自長輩的關懷。她唱起了那如同歌一樣的語，無邊的屬于夢的領域在這個即將崩塌的精神世界里蔓延開來，逐漸將雨聲都蓋了過去。

舒熠然聽見了更清越的歌聲，那是阿娜特的聲音，精神與物質在此刻被混淆，世界都沉入深海。若夢浮生幾十年來都沒有像這樣再度大幅地展開過，只有曾經的麻原美里以生命和靈魂為代價對世界展開了專屬于她的報復。

于是，夢降臨了，洗滌了一切，混淆著一切，彷佛時光都變得混沌了，融合在了寧靜的睡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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