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伱還不會死呢，哥哥。”阿娜特說，“所以……別急著出來。”

識海最深處的動蕩漸漸平息下去，一些零碎的記憶碎片卻因此上浮，舒熠然猜測那就是走馬燈了，他確實已經瀕死了……只是為什么，還有些他自己都記不得的記憶？

舒熠然的大腦是很強的，他甚至最后憑自己就回憶起了那個圣誕夜里在高架路上遇到的所有情況，但他竟然還有被遺忘的記憶，他看到了許多東西，但還有幾片怎么也看不清。

“不要死！”

有這樣的咆哮響起，像是直接在精神元素中回蕩，就連深陷在潛意識最底層的舒熠然都能聽見。那聲音顯得那么悲傷又那么恐懼，卻又蘊含著磅礴的怒氣，如狂龍嘯天。

“不要死，不要死！”

這是路明非的聲音吧，那孩子應該很害怕，舒熠然猜測。自己竟然還能聽見外界的聲音，甚至有種灼熱的劇痛逐漸從腦海里傳來，那是本該暫時感覺不到的身體和神經。

舒熠然驟然清醒過來，他看見了蒙著濃重血色的陰沉天空，然而這是因為他自己的眼球幾乎蓄滿了血滴。

當神經細胞進一步再生時，舒熠然不禁哀嚎出聲。

那是潮水般涌來的疼痛，幾乎難以形容，那種疼痛劇烈如有人拿著錘子一點點把他的骨骼敲成碎末，又拿膠水黏合好再敲一次，周而往復。與此同時襲來的還有熱，如同被放進熔爐里的灼熱，全身上下都在化為灰燼，就連靈魂都不例外。

痛苦是如此劇烈，不僅是恢復傷痛帶來的，還有對新基因的同化和吸收，相比起龍王的血這種新基因里有更多的糟粕需要剔除，但力量卻絲毫不減，它幾乎是在將舒熠然的每一個dna雙螺旋都撕開，往里面增添或減少一些東西。

新生的骨骼撕開肌肉，原有的肌肉沿著新的地方生長甚至變得更加茁壯，舒熠然的全身長出了更多的骨骼和肌腱，不再像是純粹的人類，反而有些朝著異姓王那樣的混血君主靠攏。

蛇歧八家的壁畫上說皇生來與眾不同，他們的體內有超過上千塊的骨骼，必要的時候可以合為一體，而舒熠然正在朝著這個方向進化，進化和愈傷帶來的雙重痛苦讓他的神智都差點崩潰。

爆血無聲無息間自然開啟，或者不能叫開啟了，舒熠然的血統在阿娜特的干涉下卡死在了臨界血限上，這門技巧被他的身體所改善。

為了供養進化而來的龍骨，爆血成為了常駐的狀態，就像人體保持體溫的機制一樣，只要舒熠然活著就會自動運行，用這種方式維持住了微妙的平衡，以后舒熠然的常態便和以前的爆血別無二致。

這種情況下爆血這門技術也不再會強行提升他的血統，變成了只是在關鍵器官和骨髓榨取濃度更高的龍血來維持身體機能，舒熠然的正常血統濃度依然不會超過那個危險的界限。

“不要死啊……”路明非看著懷里漸漸“復生”的舒熠然，忍不住繼續落下大顆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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