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擊手收到。”陳罄月嘻嘻地笑著,“如果我說我一槍能打中他的眼睛,你信還是不信?”
“以這把槍的威力你打中他的頭絕對是一個黑漆漆的血洞,你打不打的中眼睛都不重要,能打中就行。”宋說,他把望遠鏡摘下來向旁邊看去,卻看見了一雙輝煌至極的黃金瞳,陳罄月的瞳孔像是被汽燈照亮的香檳,眼底轉動著萬花筒一樣的復雜紋路,像是某種森嚴詭異的刻印,只是看一眼就彷佛要墜落進去。
陳罄月并沒有和宋對視太久,她把眼睛貼在了瞄準鏡上,長長的睫毛輕輕眨動,于是這支槍便彷佛成為了她身體的延伸,陳罄月幾乎可以想象出來子彈出膛后的軌跡,并把這個軌跡貼向將要射擊的地方。這是前所未聞的瞄準方式,其他狙擊手都是預估所有的影響量和提前量來控制槍口,而陳罄月直接是將設想中的子彈軌跡貼了上去,彷佛在部分有系統提示的簡單的單機游戲里闖關。
那名地位很高的官員剛剛踏出游船的船艙,在下屬的攙扶下一步邁上了碼頭,陳罄月卻猜到了他下一步的動作,像是上帝允許她看見了一秒后的未來。于是她扣動了扳機,約莫一秒后子彈呼嘯著掀開了繼續往前走的官員的天靈蓋,精準的就像官員自己撞了上去,又過了兩秒子彈的呼嘯聲才在碼頭凄厲的傳開。
宋到此刻終于明白了何謂被上天眷顧的人,不,這樣都不夠準確,剛才陳罄月從容而自信地扣動扳機的那一刻,點燃黃金瞳的她簡直像是神靈親自下界,對有罪之人做出了應得的審判。
陳罄月把狙擊槍放下,看也不看碼頭上陷入了混亂的人群,而是從口袋里摸出一支煙晃了晃,宋很有眼色地摸出火柴給她點燃,像是小弟面對老大的謙卑態度。剛才那一槍真讓宋心服口服,甚至有一種想要當場拜師的沖動。
“很有眼色嘛!以后進學院我罩著你。”陳罄月笑笑,將煙霧噴到宋的臉上。
“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吸煙的?”宋突然想問,于是他就問了。
“高中就開始了,怎么,只許男人抽煙?重男輕女?”陳罄月滿不在乎,“抽煙對我來說是一種放松方式,而且像你我這樣的混血種不容易得肺癌,既然唯一的壞處的都不在了,還顧忌抽煙干嘛。”
宋撓了撓頭,他純粹只是很少見國內女人抽煙而已,才問了這么一句。
“我媽知道我抽煙喝酒,可是那又怎么了?她倒是說過女人抽煙對下一代不好,可我連男朋友都沒有想什么下一代?再說了,誰有能力讓我這么一個人愿意安分在他身邊?學院里想挑戰這點的人很多,但打得過我的很少。”
宋想了想:“以前我見過一個女生也抽煙,她跟我說她單親家庭長大,也是從小抽,那個時候煙是特別稀罕的東西,她都是自己卷的煙葉子,被她爹吊起來打,后來她爹不在了,她才出國。”
“哦,那我真幸運,我也是單親家庭,但我媽對我特別好,從來不打我。”陳罄月無所謂地笑了笑。
“你爹死在戰場上了?”宋猜測著那個年代很有可能的一種原因。
“不,理論上說他還活著,不過我當他死了,如果他哪天真的死了我大概會去喝幾杯慶祝慶祝。”陳罄月再度吐出一口煙霧,月光下她的背影窈窕的就像柳樹,“這么關心我的家庭干嘛,被我迷住了想追我?”
宋當即被嗆得咳嗽起來,這個年代哪怕是美國女生中都少見這么奔放的類型。
“想追姐姐的話你還差得遠呢,好好努力吧,不過看在你這么聽話的份上,進學院后我可以罩著你。”陳罄月大氣地拍著宋的肩膀,好似快意恩仇的江湖女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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