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懵了。
海水沖破大門涌了進來,巨大的水壓讓他都栽了個跟頭,隨著積水越來越多,高高在上的皇也只能趕緊爬上第二層。就在這時另一邊也有人爬上了走廊,長發濕漉漉的,身上的衣服緊貼在軀體上,看上去極盡誘惑。
源稚生握緊了刀柄,殺意幾乎是抑制不住。
“身不由己的人,自然是跟著主子來這里的。”對方倒是很鎮靜,她也沒料到海嘯,“沒想到能在這里遇見您。”
“櫻井小暮。”源稚生緩緩地吐出了這幾個字,面前的人殺了橘政宗,這是不可調和的仇恨。
只是櫻井小暮說的主子……果然那只不斷進化的龍蜘蛛也到了這里。
一樓已經完全被水淹沒了,很快就會波及到這個直接與下面聯通的二樓廊臺,但是源稚生的殺心極重。對他來說橘政宗該是父親那樣的人,所以櫻井小暮必須要死。
翼刃突破了背后的衣服,櫻井小暮的黃金瞳閃亮,她本就全身濕透了,這樣的撕裂之后衣服從她的身上滑落,但暴露出來的并不是少女的嬌軀而是青白色的鱗片,她的雙腿隱隱已經有粘連的趨勢,再這樣下去,想必會生出一條蛇尾來。
源稚生拉開了雙刀,心形刀流·四番八相,這是殺手刀,四種進攻藏在這個預備動作里,所謂的八相就是八種可怕的景象,這一刀斬出,殺氣凝聚在刀鋒,就算是沖入火爐也無所謂,就算是腳下是鐵釘也會毫不猶豫地踩下去。
所謂的古流殺人劍,就是要有為了殺人而舍棄一切的覺悟。
源稚生率先發動,這是最快的一刀,也是最血腥的一刀,四番八相中的羅剎鬼骨,出刀就是要殺人,殺氣像是一面墻一樣平推過去!
櫻井小暮的背后連著銀色的絲線,這些絲線驟然把她往上吊去,暫時躲開了這濃烈的殺機。在得到黃金圣漿后她的血統得到了足夠的強化,可站在她面前的是皇,所以櫻井小暮明白自己大概就到此為止了。
龍蜘蛛已經陷入了瘋狂中,王將真是把所有人都算計的死死的。
櫻井小暮在空中跳下去,翼骨張開如刀劍,她這一下的撲擊像是猛虎下山,但是卻比真正的猛虎更甚!翼刃刺破了木地板,源稚生也不得不暫時躲閃,櫻井小暮的攻擊持續不斷,她的靈是“深血”,如果真的被她的翼刃造成傷口,皇也不敢說能完全免疫吧?
源稚生確實被刺中了,但是只是劃傷,雙方的交手速度很快,但源稚生的血統占據了優勢,深血沒能立刻起到效果,最后一次櫻井小暮的追擊被源稚生閃開了他往旁邊閃躲了兩厘米,櫻井小暮的翼刃落空整個人像是撲進了他的懷里,源稚生松開童子切摟住櫻井小暮的肩膀,蜘蛛切順勢送入她的心臟。
黃金圣漿的效果毋庸置疑,櫻井小暮在沒有武器的情況下竟然傷到了高高在上的皇,這是現在的愷撒都很難做到的事情。
源稚生沒有松開懷里的女孩,他把這柄刀都送了進去,不管那些翼刃回過來撕扯著他后背的皮膚。源稚生的后背滲出血來,但很快那些翼刃垂下,深血的效果也已經消失了,因為櫻井小暮似乎根本不想殺了他這位大家長,從始至終她都是抱著求死的心態來面對這一戰,不然她理應能多堅持一段時間。
“為什么?”源稚生問。
“他恨你,但是他其實最在乎的也是你。”櫻井小暮說,她的口中溢出血來,“那份血給了我龍的心,但這顆龍之心甚至沒有人之心來得強烈。那個叫櫻井小暮的孩子其實一直都在,我想自我否認都否認不了。”
“稚女么?”
“是啊。”櫻井小暮說,“我覺得這樣的結果很好,我并不追求進化,像我們這樣生在黑暗里的蛾子,就該被火燒死。我殺了橘政宗,您殺了我,這再公平不過。”
源稚生默然,龍化的狀態漸漸從櫻井小暮的身上褪去,露出那個光彩照人的女孩來,她全身都是密密麻麻的傷口,甚至有些地方肌肉外翻,但是依然可見她曾經的青春美好。
最后時刻櫻井小暮的瞳孔似乎亮了幾分,她看向源稚生臂彎下露出來的那個方向,竟然展露出了一絲明媚的笑意,像是小貓或者小狐貍那樣的東西。
“您回來啦。”她說,像是滿足了某個心愿,隨后那雙漂亮的眼睛永遠閉上了。
源稚生把她放下,僵硬地轉過頭去,他彷佛在鏡子中看見了自己,只是那個自己更加陰柔,更加蒼白。
王將真是算無遺策,源稚生也不免覺得驚悚,他撿起了雙刀,蜘蛛切從櫻井小暮的胸口里拔出來的時候帶著最后泵出來的血流。
源稚女把耳朵里塞著的東西拔出來,他空洞地看著源稚生,又看著櫻井小暮傷痕累累卻不著寸縷的身體,看著那濺出來的鮮紅的血,覺得心口有些發疼。他是恨源稚生的,在自己最需要這個哥哥的時候,源稚生把刀送進了他的心臟里,就像源稚生剛剛對待小暮一樣,一模一樣的手法,一模一樣的……正義。
所以源稚女突然就不想對抗王將了,他和源稚生之間早已是不可調和的關系,他那點兒可憐的僥幸在今天的場景之前破碎成灰,再也拼不起來。
源稚生死死地盯著源稚女腰間的長刀,那是風間琉璃的佩刀,源稚女帶著它的目的只是為了撐氣勢,但如今握著它的人再度是那個妖鬼般的風間琉璃了,風間琉璃把手放在刀柄上,他的頭發逐漸變白變長,顯得那么纖細那么輕盈,但是帶來的壓力卻宛如狂龍。
風間琉璃緩緩地抬起頭來,從外表就能看出他的身體內部正發生著不可思議的變化,多年來他吞服了無數的進化藥,但都沒有明顯的藥效反應,此刻那些藥物的藥力集中在一起爆發,以暴力的方式推動他的進化。活化之后的龍血正徹底摧毀他的身體,同時重建,他看起來是那么蒼白那么瘦弱,但又神完氣足,像是一位隨時可以上馬出征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