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熠然沿著這些破敗的建筑行走,對于歷史專業的人來說這些殘留的痕跡都是一個又一個等待發掘的寶藏,然而現在的舒熠然卻有些沉不下心來去研究那些痕跡,他穿過建筑的殘垣,很快就看見了一個與這里的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低矮的泥房子落在塔前。
這種落差感就像在故宮里看見了杜甫草堂,舒熠然敢肯定這絕對不是一個時代的東西,這些宮殿和巨塔多半出自龍類之手,但這件泥屋卻是普通人類的造物。
舒熠然走進了房子里,發現里面擺著一張祭臺,祭臺上并不是傳統的佛像或是神像,而是幾個懸掛著的黑色圓環和穿過圓環的彎玉束,把玉雕成這樣的蛇形并不輕松而且易損,也不知道供奉這種東西是為了什么。
這里的積灰比外面還重,舒熠然翻找了很久才在屋子的角落找到了刻著字的碑文,是古時還沒標準化的日語。
建造這個神臺的人自稱蘆名鈴樂,并立誓將以蘆名家后代之人世代尊奉神明以報之,就上面那些贊頌的話來看,所謂的神明似乎和蘆名鈴樂達成了某種協議一樣。舒熠然聽說過蘆名這個姓氏(第三百六十九章),小野青子從一個從千葉來的姓蘆名的老神官那里得到了瓦爾哈拉之心。
世界上的巧合沒有那么多,舒熠然相信這就是同一個蘆名,而且蘆名家時至今日還信仰著這位不知本體的神明。
龍文的吟唱聲瞬間響起,舒熠然這才從自己的思緒種回到現實,他沒有察覺到任何人的靠近,但是對抗已經發生了,銀發赤瞳的女孩不惜直接消耗力量釋放出了能干涉現實的靈,琉璃梵城擋住了一只白皙的手掌。
舒熠然轉身拔出了刀,能逼得阿娜特在來不及和他商量的情況下直接暴露自身出手的人可并不多,哪怕是之前面對長白山的異姓王或是天空樹的龍蜘蛛的時候,阿娜特也沒有做出過這樣的舉動。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反抗的實力,爆血幾乎是立刻就要被釋放出來。
“別動。”這句話卻是阿娜特說的,她制止了舒熠然的爆血,甚至自己都慢慢散去了琉璃梵城的領域。
黑衣黑發的少女站在舒熠然的身后,她有著一雙和人類無異的黑色眼睛,她并沒有戰斗的欲望,否則舒熠然可能會看到他所見過的壓迫感最強的黃金瞳。阿娜特明白雙方之間的實力差距,哪怕是當時長江下被暴力釋放的康斯坦丁,一時也無法與面前的少女相提并論。
“我一直以為你是巴力。”少女看都不看阿娜特,只是注視著舒熠然的雙眼,“但是你們身上沒有相關的東西,巴力也該落在平安京里而不是這里。你是誰?”
“伱是誰?”舒熠然沒有察覺到任何威壓,所以他甚至敢反問。
“太陰。”少女竟然真的回答了,“有熊太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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