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熠然沒有在意她的話,小野田學校和小花的關系讓舒熠然猜到了黑川茜大概也經歷了很慘痛的記憶,而且在經歷了那些之后,黑川茜依然不知道自己是誰,這著實是一件會令一個人的世界觀為之破碎的事情。
“錨點么?”小花輕聲自語,她抬起頭看了舒熠然一眼,那寬實的脊背像是能為她擋住所有來襲的風雨,雖然他保護她大概是出自某種老師對學生的責任感,但是對小花來說,這都是一樣的。
她已經找到自己的錨點了。
“你的準備是什么?”諾諾湊上來問,“千萬別逞強,我這里還有之前平安京的巫女的記憶,應該能頂一段時間。”
舒熠然把諾諾的頭按回去,露出了一個輕松的表情,“放心好了,我和別人做了筆交易。”
霧逐漸變濃,舒熠然一馬當先走在虛幻的街道上,身后三個人緊緊地跟著,他調動著腦海中多出來的像是雜糅在一起什么都看不清的畫面,那是潛意識里影子少年留給他的記憶印記,隨著向前那些畫面不斷地變得更加模糊——就像從馬賽克變成雪花——直至最后完全消失,連一點點顏色都想不起來。
隨著這些記憶印記的消失,原本霧中變得越來越淡的城市減慢了消融的進程,像是那些記憶被填補了進去,作為場景的支撐和燃料。最后這些場景甚至重新變得凝實起來,街景逐漸清晰,不過路邊昏黃的路燈越來越少,隨后換成了煤氣燈,時間彷佛從現代開始倒退,霧還未散去,柏油路退化成了石路,建筑也變得越來越低矮。
這就像是逆著時間長河行走,一直要走到最初的神靈面前,直面那充斥著無數人矛盾的祈愿的城市意志。那些消散的記憶就是這片夢境不至于崩潰的保障,精神元素愈發躁動,像是風暴將起。
“血系結羅的視界展不開了。”黑川茜說。
不止是血系結羅,在精神元素混亂的地方,其他的元素也難以操控,舒熠然連因陀羅都無法正常使用了,或許這也有這里只是夢中之夢的緣故,這些天下來,舒熠然覺得這里比尼伯龍根還要詭異得多,他都常有心力交瘁的感覺。
諾諾的未來視在這種場景下也沒有應用空間,推演出來的陳墨瞳根本在這條吞噬記憶的路上走不了多遠就會倒下消散。
街景上飄起了雪,紛紛揚揚,整個街道都銀裝素裹,不過舒熠然等人的頭上卻是什么也沒有。他們像是純粹的過客穿行過四季,雷雨也好風雪也罷,都是壁紙一樣的背景,只有時光不斷向前推進,腳下的石板上延伸出黑色的裂痕一樣的紋路,深邃如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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