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舒熠然。”

“舒熠然，很好聽的名字。”神使小姐微笑，“不知道為什么，感覺您很親切呢。”

“是嗎？”舒熠然笑了笑，他覺得有什么薄荷一樣讓人覺得發涼的東西從心臟蔓延到了整個胸腔，“謝謝您的夸獎。”

諾諾光是看著都覺得有些呼吸困難，這大概是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明明神使小姐和陳罄月一模一樣，還有著不少共同的記憶，但那份記憶里偏偏不包含舒熠然，也不可能包含舒熠然。舒熠然也知道陳罄月已經死了，他是以什么樣的內心來對待神使小姐的呢？

這是舒熠然離母愛最近的一次，但也是最遠的一次，這種似乎看到了但絕不可能觸及的疼，才能揭開人心中已經結痂的傷口。

要是蘇茜在這里就好了，諾諾也會這么想，這個世界上可能只剩下蘇茜能在這種光景下真正安慰到舒熠然了，但是遠水是止不了近渴的。

或許可以和神使小姐私下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演個戲讓舒熠然好受一點？但諾諾很快又覺得這個想法不靠譜，神使小姐并不是陳罄月，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這么做只會讓舒熠然覺得更難受而已。

神使小姐的目光溫柔似水，她收拾起桌上的餐盤來，舒熠然下意識要幫忙，神使小姐也沒有阻攔，倒是諾諾正在苦惱怎么安慰這個乖孩子，還在構思對策，舒熠然已經跟著神使小姐往廚房的方向走過去。

把自己手里的餐盤放在水槽附近后，神使小姐并沒有直接打開水龍頭進行清洗，她轉過身看了看旁邊的舒熠然，伸出手比劃了一下他的身高。

“真好啊。”神使小姐感嘆著說。

“怎么了？”舒熠然也跟著放下手中的餐盤。

“以前陳罄月去過沙漠戈壁，塔克拉瑪干，那時候卷起了黑風暴，即使是像她那樣的混血種，也只能說是保住自己的命，而沒法再關注到方向，她的那雙眼睛在周圍全是風沙的情況下也無力回天。”神使小姐說，“后來她在風暴里硬熬，熬到了一切結束，她從沙子里鉆出來，對天比了個中指，大致意思是去你媽的老天爺老娘還是活下來了一類的，但她周圍什么都沒有了，包裹、汽車都消失了，人類想憑自己的力量從那種地方走出來幾乎是不可能的。”

舒熠然下意識緊張了一下。

“那時候已經是晚上了，沙暴過去不久天上就露出了明亮的星星，她根據星辰判斷方向往可能存在人類聚居地的地方走，走了一天兩夜，就在幾乎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找到了當地人。后來她回到了卡塞爾學院的分部修養，導師問她當時瀕死的感受是什么，她說沙漠的晚上有很美的星空，龐大而璀璨，如同密布天穹的高亮畫卷，如果她以后萬一想不開有了孩子一定要叫相關的名字，閃閃發亮的那種。熠然是個很閃耀的名字，而且我們的眼睛很像。”神使小姐溫柔地說，“除此之外，我也很擅長側寫。”

“嗯。”舒熠然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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